修水城外。
當一眾城衛兵因「刺史被抓」緊急封鎖城門時,莫文早已提著張刺史,逃出了城池,來到城南邊一處僻靜的密林內。
早已等候多時的女方士聽到動靜,撐著疲倦的身體,在小穗的攙扶下,迎了上來。
「莫先生,你回來了?吃點東西吧,小穗已經煮好……」
黃采芍欲說出口的話,在看清莫文手中提著的「東西」後,被迫停了下來。
她小嘴微張,眼睛瞪大:「這、這是張求遠那狗官?你把他抓回來了?你、你不是說,去城裡打探一下訊息的嗎?」
女方士此刻心中的震驚,簡直難以言表,以至於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解無聊,.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是啊。」莫文隨手一甩,將張刺史束縛在一棵大樹的樹幹上,攤了攤手:「打探訊息最好的方式,不就是和最瞭解情況的人麵對麵交談嗎?」
「張刺史不願意來,我隻好請他過來了。」
「……」黃采芍沉默著,內心翻騰。
她知道,莫文先生不告訴她外出的真正目的,是不想受傷虛弱的她多加擔心。
但這種獨自一人承擔所有的行為,讓她想到了同樣不告訴她原因就外離家數年不歸的爹孃……
「謝謝你,莫先生,但下一次,不管我再如何虛弱,還請一定告訴我你外出的真實目的。」
「我寧願清楚的死去,也不願糊塗的活著。」
女方士聲音輕柔,但語氣卻無比堅定。
見狀,莫文微微一愣,隨即笑道:「好,我答應你。」
一旁的小穗看著兩人,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對了,這些是我從狗官的地下密室內,搜出來的信件和東西,我們一起看看吧。」
為了緩解略顯奇怪的氣氛,莫文主動岔開了話題。
女方士循聲看向莫文遞出的東西,在看到信紙時,她黝黑的眼眸深處泛起波瀾。
毫無疑問,最早持有花神戒的張刺史,定然知曉一些關於她爹孃去向的情報!
「莫先生,你還能控製住他多久?」黃采芍的聲音略帶激動。
莫文思考了下:「三天,應該問題不大。」
「再長的話,我倒是堅持得住,就怕這狗官撐不下去。」
「三天,足夠了。」黃采芍用力點頭:「等我恢復得差不多了,就施展秘法,再對這狗官使用真言咒。」
普通狀態下,女方士是與張刺史同階的先天,哪怕張刺史狀態再低迷,真言咒能夠生效的時間都很短。
但若是施展秘法後,她短時間內,就比張刺史高出半階,屆時,真言咒的效力與持續時間,將大大增強。
莫文看出了女方士的打算,事實上,這也是他沒有第一時間斬殺張刺史的原因。
兩人近乎肩並肩的並排而坐,一起開啟信紙檢視。
這一看,莫文的眉頭越皺越深,黃采芍也是俏臉繃緊。
這些信件的絕大部分,都是張刺史與來財莊莊主的書信往來。
其中,大多涉及「人柴」的交易,而哪怕是荒年時節,想要湊齊這麼多人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知多少無辜之人,因為兩人之間的齷齪而喪生。
「這狗官,五馬分屍都不足以平民憤!」黃采芍憤怒道。
很快,信紙就到了最後一份。
而這一份,與上麵的那些不同,泛黃、發白,似乎存放了很長的時間。
開啟一看,內裡娟秀的小字,映入眼簾。
在看到這些字時,黃采芍身子顫動了一下:「這是,娘親的字跡!」
「我……」莫文剛想說自己迴避一下,就被女方士揪住衣襟:「沒事,我們一起看。」
「好。」聞言,莫文點點頭。
信紙上的內容不多:
「小芍,這是娘親留在你求遠叔叔那,托他若遇見你,交給你的信。」
「很抱歉,隻能以這種方式與你說話,想來當你看到這封信時,已不是小姑娘了,有些事,也是時候讓你知曉。」
「我和你爹爹,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而這件事,伴隨著巨大的風險,比起跟在我們身邊,你獨自一人更加安全。」
「花神戒,我也留在你求遠叔叔那裡,會連同這封信一同交到你身上,從今天開始,你便是花神最新一代的傳人了。」
「別來找我們。」
「若能事成,我們會去找你。」
「對不起……我們,不是稱職的父母……」
娟秀小字到了後麵,字跡變得淩亂、潦草,透著這些字,莫文彷彿能看見,一個眼含淚水的母親,無助的落筆。
究竟是多麼嚴峻的大事,才會讓一對父母,捨棄彼時還年幼的女兒,外出數年不歸,甚至連去做什麼,去了哪裡,都不敢讓自己的女兒知道?
女方士眼神呆滯,眼睛淚光瑩閃,許久,回過神來的她,小心翼翼的將這封信紙疊好、收起。
「莫先生,我要專心恢復。」
留下這話,黃采芍走到一邊,盤坐運功。
莫文沒有去打擾她,而是默默地在一旁。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晨光微熹。
睜開眼的黃采芍走到被綁的張刺史麵前。
感知到動靜的莫文也走了過來。
注意到莫文關切的眼神,女方士歉意道:「抱歉,讓你擔心了。」
「放心,我傷勢基本痊癒了。」
莫文瞥了眼迷你地圖上,女方士頭頂的「輕傷」標記,什麼也沒說。
他知道,能忍受兩天的黃采芍,已經很不容易了。
「兩天滴水未進,加上禁錮的壓製,狗官的狀態已低迷到穀底。」莫文道。
黃采芍用力點點頭,而後閉目凝神,
三十息後,再度睜開眼的她,周身強大而玄妙的無形之力瀰漫。
莫文靜靜感受著這股力量的存在。
他已見過女方士施展過三次秘法,但唯獨這一次,有機會在一旁仔細感受。
「層次很高的根本之力,遠在七品龍虎氣之上,就是數量太少……」
莫文做出了判斷。
「按照不良人吳閻所說,這是半步宗師之力,僅是這麼一縷,就讓我感受到沉重的壓力,可想而知,別說真正的宗師了,就算是半步宗師,也遠非現在的我能夠企及。」
「好在,如今這世道,宗師級存在,太少太少了,似乎僅有北方起義軍的首領、『天補平均將軍』一個。」
莫文思忖著。
與此同時,成功施展秘法的女方士,指尖瀰漫著一點白色的微光,點向了張刺史的眉心。
隨著微光的沒入,張刺史渾身一震,幾個呼吸後,眼神呆滯的睜開眼。
「成功了!」
黃采芍鬆了口氣,連忙問道:「我爹孃……花神傳人的父母,去了哪裡?為什麼你要背信棄義,追殺她?」
張刺史目光空洞:「前代花神和她的夫君,一路向南,似乎去往了福州地界。」
「據說,前代花神夫婦身上,藏有足以改天換地的至寶,有人說是曠世神功,有人說是長生之果,也有人說,是初代花神留下的成仙之秘。」
「而隻要抓到他們唯一的子嗣,就能利用血脈的牽引,找到他們的蹤跡……組織對前代花神夫婦身上的秘密,很感興趣,主上也下達了任務,讓我務必抓住他們的女兒。」
「活的最好,死了也無妨。」
主上?組織?
莫文眉頭一皺。
果然,他的感覺是對的。
先前他就覺得,張求遠堂堂朝廷命官,四品刺史,何必要去做那些醃臢苟且之事?這對他來說,幾乎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好處吧?
如今看來,竟是背後還有更深的主謀。
「什麼組織?都有什麼人?你說的主上,又是誰?」黃采芍語氣冰冷的追問道。
「世如苦海,眾生皆罪。」張刺史的語氣陡然激動起來:
「苦海,便是我等效忠的組織之名!」
「而我,則是苦海浮沉中的一隻朱鼠!」
「主上便是主上。」
「唯有主上,方能引領有罪眾生!」
「大計將成,我等將追溯主上的腳步,橫渡苦海!」
莫文注意到張刺史臉上的狂熱:「不好,他似乎要掙脫真言咒了。」
「有人在他體內種下了反製真言咒一類的禁製。」黃采芍麵色微變,再度追問道:「你的主上在哪裡?」
「在福州的……」口中剛吐出四個字,張刺史眼白一翻,聲音戛然而止。
女方士伸出手指在他脖頸間一按,語氣沉重道:「他被禁製反噬,癡傻了,可惡!」
「這類禁製,一旦說出設定的關鍵詞,就會被觸發。」
「好在我是施展了秘法後再下的真言咒,層次較高,否則,怕是剛一問問題,禁製就被觸發了。」
莫文深吸口氣。
這所謂的苦海組織,連對自己人都這麼狠麼。
朱鼠、苦海、主上、福州……
「對了,除了那些信紙外,地下室裡還有這兩個蚌殼,你看看,這是什麼玩意兒?」
「或許裡頭還藏了什麼額外的情報。」
「這兩天,我對它們進行了處理,應該不會像之前的花神戒那樣,被人暗中做手腳。」
莫文想起了什麼,取出蚌殼,遞到女方士的麵前。
吃過一次虧後,他現在從敵人身上得到的任何戰利品,都用妖法之力及時處理,雖不能保證百分百安全,但也能規避大多數的風險。
黃采芍接過後,仔細觀察了下,沉吟道:「我需要時間研究破解,才能知道具體作用。」
「倒是這狗官,該怎麼處理……」
「交給我吧。」莫文開口:「我有一個,讓你我都能狠狠解氣的處理方案。」
「什麼方案?」
對於女方士的好奇,莫文神秘一笑:「等下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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