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江母的眼光還是很好的,星河灣的選址非常不錯,從後窗看出去,可以看到整棟別墅的背後是一個人工湖,因為當初設計的樣子有點像銀河係,再加上江母的筆名就叫星河,所以取名為星河灣
飯桌上,楠羽坐在她對麵,話不多,卻總在她夾菜時,不動聲色地把她愛吃的可樂雞翅往她這邊推了推。江鶴川坐在主位旁,陪著楠羽聊些國外的趣事、學校的近況,江天海和薑圓圓則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叮囑楠羽在江家別拘束,把這裏當成自己家。隻有江鶴川看得清楚,楠羽的目光總在他身上短暫停留,那是男生之間無需言說的默契,江鶴川看的出來,楠羽似乎有什麽話要說
吃飽飯足過後,江奈牽著來福逛著後花園,晚風卷著人工湖的水汽漫過來,拂過臉頰時帶著淡淡的涼意。來福晃著蓬鬆的尾巴,時不時停下來嗅嗅路邊的月季,江奈跟在它身後,指尖輕輕劃過開得正盛的花瓣,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別墅的方向
她正發著呆,來福突然對著別墅的方向“汪”了一聲,江奈抬頭,就看見楠羽的身影出現在迴廊下。他剛吃完飯,白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目光穿過庭院的綠植,精準地落在她身上時,原本淡淡的神色瞬間柔和了幾分。
楠羽剛要邁步朝她走來,江鶴川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出現在身後,叫住了楠羽:“小羽,這會有空嗎?來我房間一趟,有點事跟你聊。”
楠羽的腳步頓住,回頭看向江鶴川,點了點頭:“好。”他最後看了一眼江奈的方向,眼底帶著幾分歉意,隨即跟著江鶴川上了二樓。
江奈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心裏莫名泛起一絲空落。她蹲下身,摸了摸來福的頭,輕聲道:“走吧,我們去湖邊等他們。”
江鶴川的房間在二樓的正中央,旁邊是他的書房,楠羽被江鶴川帶進書房,一進門就被好聞的檀香所包裹,是不濃不淡,恰到好處的味道。空間開闊簡潔,書架上擺的是金融、管理類書籍,書桌上放著幾份家裏的事務檔案,沒有半點兒要把楠羽拖進商業競爭的意思。整個房間的氣息,是成熟、可靠,這是屬於兄長的穩重感。
他給楠羽倒了杯茶,遞過去,語氣是多年熟識的平和,沒有任何試探:
“吃飯的時候就覺得你有話要說,這裏就我們兩個人,如果你放心的話,可以給我說說。”
楠羽接過水杯,指尖微頓,他輕笑一聲,聲音很低也很坦誠:
“謝謝鶴川哥,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算麻煩。”江鶴川在他對麵坐下,看著他依舊有些拘謹的模樣,語氣認真卻溫和,“我爸媽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楠氏的風波是大人的事,跟你無關,更跟小奈無關。你過來這邊,就是安心住著、上學、過日子,別的什麽都不用管。”
“鶴川哥,其實,家裏出的事我全都清楚,但是我自己明白,以我現在的能力似乎也幫不上什麽忙,所以我想要問問您,我該怎麽做…”楠羽抬眸,盯著江鶴川,他實在是不知道自己還能信任誰,最起碼眼前和江鶴川是真的能夠成為他的啟蒙者。
江鶴川盯著他熾熱的眼眸,頓了頓。隨後看向窗外,花園裏江奈和來福正開心的玩耍,江奈臉上的笑容燦爛,純真,這是屬於這個年紀的狀態。他微微一笑,回頭過來,目光坦蕩: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要知道,幹爸幹媽這麽做也是有苦衷的,這次集團危機絕對不是你能調查到的那麽簡單,所以我們不會讓你卷進商業裏。不僅僅是你,我和爸媽也不希望小奈沾半分風險。這不是你們這個年紀應該接觸的,你們還有你們的人生,“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你們正值青春年少,本該是鮮衣怒馬、逐光而行的年紀,這些醃臢算計、利益傾軋,本就不該出現在你們的人生裏。你隻要安安穩穩的就行。”
楠羽抬眼看他,眼底帶著幾分少見的鬆動。
江鶴川語氣輕緩,卻字字清晰:
“我明白你對小奈的心思,但我隻是希望,我的妹妹,能夠無憂無慮的長大,既來之則安之,我希望你在做好你自己的同時,也可以保護她,遠離所有糟心事。”
楠羽沉默片刻,看向花園裏那個笑容燦爛的少女,輕輕點頭,聲音堅定:
“我會的。”
江鶴川看得出來,他不是隨口應付。
“那就好。”江鶴川站起身,語氣鬆了下來,恢複成平常的兄長模樣,“下去吧,小奈還在花園裏。”
“既來之,則安之”楠羽在前往花園的路上嘴裏一直在呢喃著晚風穿過迴廊,把這六個字吹得輕悠悠的,卻像一顆石子,在他心底砸開了層層漣漪。他抬眼望向庭院深處,人工湖的粼粼波光映著暮色,江奈正蹲在月季花叢邊,指尖逗弄著來福的耳朵,女孩的側臉被落日鍍上一層暖金,笑起來時眼尾彎成月牙,幹淨得像從未沾染過半點塵囂。
楠羽的腳步不自覺放輕,生怕驚擾了這幅歲月靜好的畫麵。他想起江鶴川的話,想起楠氏集團裏那些明槍暗箭、波詭雲譎,想起自己這些年私底下的摸爬滾打,早已習慣了用冷漠和堅硬裹住自己,可隻要一看見江奈,所有的鎧甲就會瞬間卸下,隻剩下滿心的柔軟。
他走到她身後,輕聲開口:“在跟來福玩什麽?”
江奈嚇了一跳,猛地回頭,撞進楠羽含笑的眼眸裏。她的臉頰瞬間泛起紅暈,拍了拍胸口:“你走路怎麽沒聲音啊,嚇我一跳。”
來福搖著尾巴蹭到楠羽腳邊,楠羽彎腰揉了揉它的頭,目光落在江奈沾了點花瓣的發梢上,聲音溫柔:“剛跟鶴川哥聊完,下來找你。”
“哦……”江奈低下頭,踢了踢腳下的小石子,“聊完啦?你們聊了什麽”
看著少女好奇的眼神,楠羽頓了頓晚風恰好卷著月季的甜香吹過,江奈仰著小臉看他,眼尾彎著,睫毛像小扇子一樣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落日的金輝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軟得像一捧揉碎的陽光。楠羽的心髒猛地漏跳了一拍,那些藏了多年的心動在這一刻洶湧翻湧——是年少時偷偷看她伏案的背影,是重逢時第一眼的失魂落魄,是此刻她眼裏隻裝著自己的、毫無雜質的光亮。
他本想開口,告訴江奈,這些年他是如何度過的,他有多麽想念他,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到了嘴邊又想起來江鶴川的囑托又硬生生嚥了回去。他怎麽捨得?怎麽捨得讓她清澈的眼底染上擔憂,讓她無憂無慮的青春沾半分塵囂。
楠羽忽然傾身,微微俯下身子,溫熱的氣息輕輕掃過江奈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狡黠的寵溺,像情人間的悄悄話:
“不告訴你。”
尾音輕輕上揚,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撩撥,溫熱的呼吸蹭得江奈的耳朵瞬間發燙,連帶著半邊臉頰都燒了起來。她猛地往後縮了縮,睜圓了眼睛看他,語氣裏帶著幾分羞惱:“楠羽!你故意的!”
楠羽直起身,看著她炸毛的樣子,低低地笑出聲,眼底盛著化不開的溫柔。他伸手,替她把那片沾在發梢的月季花瓣摘下來,指尖輕輕擦過她的鬢角,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就是故意的。”
江奈的臉更紅了,別過臉不敢看他,卻忍不住偷偷用餘光瞟他。來福在腳邊汪汪叫了兩聲,像是在起鬨,江奈蹲下身抱住來福的脖子,把臉埋在它毛茸茸的背上,聲音悶悶的:“你欺負人。”
楠羽蹲在她身邊,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心裏的心動滿得快要溢位來。他輕聲道:“等以後,等所有事都安穩了,我再把所有事,都慢慢告訴你。現在,隻陪你好好逛花園,好不好?”
江奈從狗毛裏抬起頭,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心裏的好奇被滿滿的溫柔填滿,她輕輕點了點頭,小聲“嗯”了一聲。
晚風拂過湖麵,把少年人的心動和少女的嬌羞,都揉進了這溫柔的暮色裏。楠羽知道,有些話不必急著說出口,他會用往後的每一個朝夕,把這份藏了多年的心意,一點點講給她聽,而現在,他隻想守著她,守著這份安穩,讓她永遠無憂無慮。
回到房間後,時間已經不算早了,喝過薑女士送的牛奶後,江奈就覺得有些睏倦,便早早入睡了
楠羽這邊,他躺著床上,思索著今天江鶴川對他說的話,心思一下又跌入穀底。
他走到陽台,點燃一支煙,掏出手機,給白茶打電話
“喂,是我,麻煩你個事”楠羽將煙遞入口中,深吸一口,尼古丁的辛辣順著喉嚨漫開,才勉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夜風卷著人工湖的水汽撲在臉上,帶著幾分涼意,他抬眼望向江奈房間的方向,那扇窗已經暗了下來,想來女孩已經睡熟,眼底的疲憊瞬間被溫柔取代。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白茶懶懶散散的男聲,帶著剛被吵醒的啞意,卻透著十足的熟稔:“楠羽?大半夜給我打電話,又是什麽棘手活?”
楠羽指尖碾了碾煙蒂,火星在夜色裏明滅:“楠氏的事,查得怎麽樣了?”
“別提了。”白茶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我把楠氏海外專案的流水、合同、股東背景翻了個底朝天,甚至黑進了海外合作方的係統,可越查越不對勁。所有虧損的賬目都做得天衣無縫,像是有人提前算好了每一步,把鍋全甩在了市場波動上,根本查不到人為操作的痕跡。”
白茶的聲音頓了頓,歎了口氣,語氣嚴肅:“楠氏背後絕對有人在搞鬼,而且是個老手,反偵察能力極強,我幾次試圖溯源,都被對方的防火牆擋了回來,甚至差點被反追蹤。這不是普通的商業對手,是衝著楠氏根基來的。”
聽完白茶的分析,楠羽的眉峰狠狠擰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早料到事情不簡單,卻沒想到對方藏得這麽深,連白茶都查不到蛛絲馬跡。看來江鶴川對他說的話十有**都是對的。
“我知道了。”楠羽的聲音很穩,聽不出情緒,“哦對,別再查了,這件事情不簡單,小心打草驚蛇,也別暴露自己。楠氏的爛攤子,我來想辦法,你別沾太深。”
兩人寒暄了幾句便匆匆掛了。電話夜風漸涼,楠羽最後看了一眼江奈的窗戶,轉身回了房間。他關上門,把所有的商業紛爭、過往糾葛,都關在門外,隻留一室的安靜,和對江奈滿滿的、藏不住的心動。
第二天早晨,吃過早飯後江奈剛準備拿頭盔去騎車,楠羽伸手攔了下來
“今天我開車吧”楠羽抬手把頭盔重新放到原來的位置上。江奈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原因呢?”對於江奈來說,她習慣了一件事情,做出改變會讓她有些不舒服
楠羽猜到了她會有這種想法“emmm,你去車庫看看吧”
江奈帶著疑惑,麵對依舊保持微笑的楠羽,她也沒想到自己會聽話,就這樣跟著楠羽到了車庫
車庫裏依舊是那些東西,5輛車,3輛摩托車,位置都沒有變。江奈正疑惑著回頭,楠羽已緩步走來,指尖輕按,楠羽的車門應聲緩緩滑開。
那一瞬間,江奈的呼吸驟然頓住。
副駕座椅被調到了最鬆弛的後仰角度,一床奶白色的羊羔毛毛毯軟乎乎地鋪在上麵,邊角被細心掖進了坐墊縫隙;中控台上整整齊齊碼著她偏愛的零食——可樂軟糖、奧爾良味的薯片,甚至還有一杯鮮榨芒果汁!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顯然是剛從冰箱取出不久。連扶手箱裏都妥帖放著她常用的U型枕,每一處細節都精準踩中了她的習慣。
“你怎麽……”江奈的聲音輕得像歎息,指尖不自覺蜷起。她早已習慣了騎車時的風馳電掣,習慣了享受這種自由。但是她沒有想到,楠羽竟然會為她做到這種程度
楠羽靠在車門邊,眼底漾著化不開的溫柔笑意,聲音輕緩得像春日拂過發梢的風:“以後不用趕時間,不用風吹日曬,你隻管在副駕好好休息就好,剩下的交給我。”
江奈望著滿車的用心,心裏泛起一陣溫溫的暖意。眼前的人是久別重逢的故人心底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洶湧,是被人記掛、被人妥帖安放的踏實。她彎了彎眼,語氣裏帶著久違的鬆弛:“行,那我就蹭你的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