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中央美術學院。
陸時衍親自送我來的。
我爸媽本來要送,被陸時衍說服了——「阿姨叔叔,我順路,我來就行。」
他今年博士在讀,學校離我這邊就一站地鐵。
順路。
我媽樂嗬嗬地把我交給了他。
我拉著行李箱走進宿舍樓,陸時衍幫我把箱子抬上樓。
到了門口,他把行李一放:「東西都齊了?」
「齊了。」
「那我走了。」
我「嗯」了一聲,目送他下樓。
他走到樓梯拐角,突然回頭:「沈鹿。」
「嗯?」
「你還記不記得,當初你來求我當家教,我說成了之後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我一愣。
怎麼可能忘。
「你現在想好要我答應什麼了?」
陸時衍站在樓梯拐角,光線從背後打過來,看不清他的表情。
半晌,他笑了一下。
「還冇想好。」他說,「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說。」
「」
我:?
這人怎麼這麼會弔人胃口。
大學的第一個學期,陸時衍隔三差五就跑來找我。
說是順路。
一站地鐵的順路,能順到每週四趟。
美院食堂的招牌菜,他全吃過一遍。
我學校附近的咖啡店,他坐過一圈。
我畫室的同學都開始懷疑:「沈鹿,你那個博士哥哥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
「怎麼可能。」我淡淡道,「他就是個裝貨,閒得無聊。」
嘴上這麼說。
晚上熄燈,躺在宿舍的上鋪,我卻翻出手機,點開陸時衍的微信頭像看了半天。
我發現我是真的——
越來越煩這個裝貨了。
十一月,學校藝術節。
我被老師推選參加油畫創作大賽。
作品要求:自由主題。
我想了三天,拿起畫筆。
畫了一個人。
灰色衛衣,坐在飄窗上,低頭看書。
檯燈的光打在他側臉上。
畫完的那天,我把畫發給了陸時衍。
他秒回。
「畫得不像。」
「」
緊接著,第二條訊息過來。
「我比畫上好看。」
「」
又是這句話。
從我高三第一次畫他開始,到現在。
第三條訊息過來:
「晚上出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