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活下來?你來找我取經來了?」
林屹笑了笑:「你應該是白跑一趟了,現在幾乎所有倖存者的資訊都是公開的,國家集合了大量的情報資訊並編撰成指導手冊,各方都在想方設法應對,所以你應該知道,被傳送過去之後所處的地點是未知的,一切都要看個人的運氣,以及麵對危機的處理,這些都不是秘密,為什麼你會覺得我不一樣?」
「退一萬步來說,如果我真的不一樣,三次潮汐我都隱藏了身份,代表我的生存方案有著獨家性質,為了活命甚至不願拿出來斂財或者找官方庇護,說明我是一個極度自私自利且罔顧所有同胞生死不顧之人,這樣的人,你又憑什麼覺得會和你合作?」
岑薇麵容平靜的聽林屹講完,隨後拿出手機開啟一個介麵朝向林屹,輕聲道
「這是目前中文網際網路上關於黑色世界生存熱度最高的一篇情報,裡麵記錄了非常完整的個人生存記錄,包括攜帶物品的熱值,時速差,空氣嗅辨,地理分析,空間差異,詭異生物接觸詳略,其詳細程度令人髮指,而且和其他倖存者的生存指南最大的不同點,是裡麵首次提到瞭如何維持精神穩定從而降低黑夜迷霧對人的異化侵襲的看法,這在全世界都引發了巨大的討論,現在官方開始研究精神力侵害和詭異生物引發恐懼力量的關聯就是因為這個觀點。」
「哪怕隻是能幫助世人提高0.1%的生存率,也可以拯救數百萬人,足以可見這篇情報有著非常重要的價值,但發表這篇情報的人是通過一部陌生手機並做了匿名處理,通過IP和基站定位隻能確定這個人在濱海。」 ->.
岑薇看向林屹:「你看,所以你並不是你口中所說的那種極度自私自利且罔顧所有同胞生死不顧之人,我說的對嗎,匿名者。」
林屹目光虛眯,沉默不語。
岑薇雙手抱胸,繼續道:「我明白,你們倖存者真正經歷了什麼隻有你們自己清楚,選擇隱藏身份肯定也有你們的理由,但我需要找到你,在我看來,你非常特別。」
林屹聽完岑薇的話,心中微微一動。
「OK。」
他點了點頭,看向岑薇:「回到第一個問題,既然你認為我是這篇情報的發布者,那麼你要知道的資訊都已經知道了,還來找我幹什麼呢?」
「賭一把。」
岑薇開門見山,道:「你知道第一次潮汐活下來的三十幾個人一直活到第三次潮汐之後,概率是多少嗎?」
她抬起手指比了個三的動作:「0.000033%」
「概率相當於連續中幾十次彩票一等獎,所以我不認為這是概率問題,而是實力問題,你們這幾個人顯然已經找到並適應了那個世界的生存方法,每個人都有極其特別的天賦,我調查過這幾個人的資料,也調查過你,隻有你,一個律師,身體素質一般,論野外生存應該是最不容易活下來的那個,偏偏活得很好,還沒有受什麼嚴重的外傷。」
岑薇道:「所以你一定是一個謹慎,邏輯縝密,心性極沉穩的人。」
「何以見得?」
岑薇看著他,身姿後仰,平靜道:「我帶了6個手下,你從樓下走上來一路上心率變化不超過15,甚至我站在你家裡,你也沒表現出太大的反應,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林屹聞言笑了:「岑總,心性沉穩和你賭一把,這之間有什麼關聯嗎,我怎麼有點聽不懂呢?」
「心性沉穩並不能解釋你為什麼活下來。」
「所以?」
「你有特殊手段。」岑薇目光微凝。
「猜的?」林屹挑眉
「猜的。」
「從你死裡逃生後,不僅精神沒有崩潰,還冷靜的總結並向世界分享情報,同時,你獨自一人外出,特意去觀察那些第三次倖存者的精神變化,都有你的目的,說明你在做著某種準備,而這種準備,和其他倖存者有很大的區別。」
岑薇深吸一口氣,直接說道
「目前有一項最新研究,認為世界潮汐可能是某種空間引力結合生命坐標錨點的技術,這種技術並不是當前的人類文明可以企及的,不過研究小組提出一個觀點,如果將個體生命視作錨點,那理論上兩個生命使用一種共振裝置進行關聯,就有可能被傳送到同一個區域,隻是這種裝置目前無法被實驗是否有效……」
林屹瞳仁微微一縮,旋即道:「所以你想和我手牽手穿越異界?」
「你可以這麼理解。」岑薇回答道。
林屹笑了笑:「那你完全可以拉上你所有的保鏢,畢竟他們都帶槍,不是嗎?」
岑薇搖了搖頭:「在文明秩序之下,他們和我是僱傭關係,我的資源尚且帶來讓他們效忠的價值,但到了那個世界,我隻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女人,他們的槍為什麼要用來保護我?」
「那我就可以保護你了?」
「所以我說賭一把。」岑薇微微一笑,目色清冷:
「你是第一輪潮汐的超級倖存者,又是獨身一人,我猜你或許在那邊已經有了庇護所,加上你又保有人類道德底線,我把萬貫家財拿來押注一次,邏輯也說得通吧。」
林屹目光微抬,緩緩道
「如果我不答應呢,你應該明白,我需要資源的話,完全可以主動找官方,而我選擇隱藏,不正說明你的萬貫家財對我沒有什麼吸引力嗎,而且像你所說,穿越到那個世界你隻是個普通的女人,我為什麼要帶個累贅在身邊?」
岑薇聞言並不生氣,直言道:「你不找官方並不代表你不需要資金協助,我猜,你隻是有你自己的計劃罷了,另外,我需要的也不是保護,而是合作,我是女人不代表我一定會拖你的後腿。」
林屹果斷起身:「不好意思,我拒絕。」
岑薇起身挑眉,看著林屹語氣帶著不解:「我可以給你槍,給你高科技裝備,給你很多最新的情報,幫你組建勢力,讓你成為領袖,隻要你能帶領大家生存,什麼條件可以得到,而我想要的,隻是一個活下來的機會而已。」
林屹搖了搖頭,聲音冷峻: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即便是,我也不認為你是一個好的合作者。」
「為什麼?!」
林屹直言道:「你隨意開啟我的房門說明你骨子裡充滿了傲慢,而且你撒謊,你進來的目的並不是因為下雨。」
岑薇好奇的看著他:「噢……何以見得?」
林屹伸手指了客廳玄關:
「因為那本書擺錯位置了」
他又指向陽台和空調:「窗簾拉動過,那台空調的風葉是壞的,不用的時候我都會手動掰上去,現在被掰下來了說明你們動過……」
林屹看向岑薇,目光微凝:「你讓你的手下進來翻找過,我猜目的是為了尋找我家裡有沒有被人裝竊聽或者監視裝置,你想確定我沒有被跟蹤,因為你想讓我成為你個人的合作物件,所以你所說的什麼組建勢力根本站不住腳。」
「而剛才我們對話的時候,你沒有否認你的保鏢帶槍,所以我猜你最壞的打算是想對我來點強硬的手段,但你又不想直接和我撕破臉,畢竟這事關你的性命,而且你知道,隨著末日臨近,你在這個世界的資產和影響力將會變得越來越不值錢,你急需一根稻草,當然,以你的地位你應該也做了好幾手的準備,隻是在試探我是不是真的有什麼生存的底牌……」
「我說的對嗎?」
林屹的話一字一句落到岑薇耳朵裡,如同利箭一般,讓這個曾經濱海中倫集團的女掌門人臉色變得陰沉起來,場麵立刻陷入了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