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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微光透過窗簾縫隙,擠進這間有點狹小的臥室,落在戈曼淩亂的頭髮上,也落在她眼角未乾的淚痕上。
她是被一陣刺骨的心寒驚醒的,酸澀與疼痛順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讓她連呼吸都帶著濃重的鼻音。
剛纔那個夢,太過真實,真實到她此刻睜開眼,腦海裡還清晰地迴盪著女兒封晴稚嫩卻決絕的聲音。
夢裡,她和封華站在民政局冰冷的櫃檯前,紅色的離婚證被推到麵前,刺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而一直黏在她身邊、口口聲聲說最愛媽媽的女兒封晴,卻緊緊拉著封華的衣角,小臉上滿是固執,仰著頭對她說:“媽媽,我要跟爸爸一起生活,我不想離開爸爸。”
那一瞬間,戈曼隻覺得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她拚命想去拉住女兒,可女兒卻像一隻活潑的小貓,拚命往封華身後躲,眼神裡滿是疏離。
她想告訴女兒媽媽離不開她,可喉嚨卻像是被棉花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眼睜睜看著父女倆轉身離去,留下她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大廳裡,無助地落淚。
眼淚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滑落,浸濕了枕巾,戈曼蜷縮在床上,肩膀微微顫抖,壓抑的啜泣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她抬手抹了一把臉,指尖傳來冰涼的濕潤,才驚覺自已竟然在睡夢中哭了這麼久。
緩了好一會兒,她纔好了點,抬手摸索過床頭的手機,按亮螢幕一看,週五了,時間已經快到早上八點了。
週五,戈曼猛地坐起身,睡意瞬間消散殆儘。
今天下午,是去私立學校接女兒封晴回家的日子。封晴今年上初二,學習很緊張。
可孩子至今還被矇在鼓裏,對家裡即將發生的變故一無所知。
她不知道,平日裡看似和睦的父母,如今就要走到婚姻的儘頭,即將徹底分道揚鑣。
那個總是在嘴裡唸叨著愛她的爸爸,早已背叛了家庭,背叛了媽媽。
戈曼靠在床頭,怔怔地望著天花板,初二的孩子,已經懂得了很多事情,也有著強烈的自尊心,身邊或許也有同學經曆過父母離異,那種自卑、不安與痛苦,她不敢想象會落在女兒身上。
女兒那麼依賴她,要是知道爸爸媽媽要分開,會不會崩潰大哭?會不會覺得是自已不夠好,才讓家庭散了?
一想到女兒可能會有的反應,戈曼的心就疼。
可即便如此,她也鐵了心,再也不能和封華一起過下去了。
這段看似光鮮亮麗的婚姻,早已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這段婚姻,除了能給她帶來還算優渥的經濟條件,讓女兒能上得起昂貴的私立學校,讓家裡住著寬敞的房子,除此之外,她什麼都冇有。
家裡大大小小的家務,從洗衣做飯、打掃衛生,到整理雜物、打理庭院,無一不是她親力親為。
封華就像一個甩手掌櫃,每天下班回家,要麼癱在沙發上玩手機,要麼對著電腦處理工作,對家裡的瑣事不聞不問,甚至連自已的臟衣服都不會主動放進洗衣機。
更讓她心力交瘁的是照顧生病的婆婆,婆婆得了癌症,吃喝拉撒都需要人貼身照料,她想請護工。
封華卻一口回絕,說外人照顧不細心,不放心,也不希望家裡有陌生人進進出出,破壞家裡的氛圍。後來戈曼不止一次跟封華提過想要請個保姆,說自已一個人實在扛不住,既要照顧老人,還要打理家務,長期下來身體吃不消。
可每次提起,封華都一臉不耐煩,指責她矯情、不懂事,說身為兒媳,照顧婆婆本就是分內之事,當妻子就應該伺候家人,做各種家務。
這些年,她就像一個有各種身份的工具人,在家庭、老人、孩子之間不停奔波,冇有自已的生活,冇有自已的社交,甚至連好好休息一天都成了奢望。
而封華,卻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她的付出,把這一切都當成理所當然。
他在外人麵前扮演著好丈夫、好父親的角色,出手闊綽,事業有成,可隻有戈曼知道,這個男人的骨子裡,藏著自私與冷漠。
真正壓垮她的,是封華的出軌,封華竟然明目張膽的趁著她在醫院照顧婆婆的時候,把陌生女人帶回家。
封華在被髮現後,不僅冇有絲毫愧疚,反而破罐子破摔,對著她大吼大叫,讓她滾,說早就受夠了她,要跟她離婚。
就在戈曼沉浸在思緒中,心緒難平的時候,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房間裡的寂靜。
她拿起手機,看到是封華打來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猶豫了片刻,她還是按下了接聽鍵,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封華不耐煩又充滿指責的抱怨聲,語氣裡滿是惡意揣測:“戈曼,你可真是膽子大了!結婚這麼多年,你敢揹著我住在外麵,膽子是越來越肥了!我問你,你現在跟哪個男人廝混在一起?整天不回家,是不是早就找好下家了?”
顛倒黑白,倒打一耙。
戈曼聽著他這番毫無根據、惡意滿滿的話,隻覺得一陣噁心湧上心頭,手指緊緊攥著手機,恨不得立刻結束通話電話,再也不要聽到這個男人的聲音。
這些年的付出和隱忍,讓他一直在踐踏著自已的尊嚴。在他嘴裡,竟然成了她不守婦道、在外廝混的藉口,多麼諷刺與心寒。
可她不能掛,她還有話要說,還有必須要完成的事。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與委屈,直接無視了他的無端指責,語氣十分平靜地說道:“不用跟我說這些冇用的。拿上你的身份證,我們一會兒在民政局門口見,今天就把離婚手續辦了。”
電話那頭的封華顯然愣了一下,應該是冇料到她會如此乾脆利落,沉默了幾秒後,立刻換上了一副趾高氣揚的姿態。
“你想好了?真要跟我離婚?戈曼,我告訴你,你彆後悔。離開了我,離開了封家,你現在過的好日子,以後想都彆想了!你一個女人,冇工作冇收入,離開了我,你連自已都養不活!”
戈曼忍不住輕蔑地哼了一聲,心裡隻覺得可笑。
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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