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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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瘋狂後,江雲舟是被噩夢驚醒的,夢裡他喘不上氣,他想呼救,一直在掙紮,但怎麼掙紮都張不開嘴,在窒息的前一秒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感覺到Eric的胳膊,沉甸甸地橫在他胸口上。
他想把那條胳膊推開,手指搭上去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連推開的力氣都冇有。
他的眼皮很熱,很重,眼球在眼眶裡轉動的時候能感覺到那種灼燒的、乾燥的疼痛。
他嚥了一下口水,喉嚨痛得像吞了刀片,頭也在疼。
昨晚的記憶在緩慢地回湧,現在他的身體像一台被過度使用的機器,尤其是腰和大腿根,還有那個難以啟齒的部位。
Eric還在睡。
那條胳膊還壓在他胸口上,他的表情很安靜,帶著一種饜足的、懶洋洋的滿足感。
江雲舟看著他,心裡想憑什麼。
他想翻個身,把Eric的胳膊從自己身上弄下去。
剛一動,全身的肌肉就像被同時按下了警報按鈕,痠痛從肩膀一直竄到尾椎骨,他咬著嘴唇把嘴裡的呻吟吞了回去。
他又試著動了一下,這次成功了,但腰側傳來一陣酸脹,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側過身來麵對Eric,那條壓在他胸口上的胳膊順著他的動作滑到了他的腰側,手掌搭在他的胯骨上,手指微微蜷著。
Eric動了動,睫毛顫了一下,慢慢睜開了眼睛。
那雙綠鬆石色的瞳孔先是一片茫然,然後聚焦,然後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江雲舟的臉。
他的嘴角自動彎了一下,手臂從江雲舟的腰側收緊了,把他往自己懷裡攏了攏,臉埋進江雲舟的頸窩裡,鼻尖蹭著他鎖骨上方的麵板。
江雲舟感覺到Eric的嘴唇貼在他脖子上的溫度和濕度,他覺得有些癢,想往後躲。
Eric先一步抬起了頭,用手背貼上了他的額頭,又貼了自己的額頭,用擔心的表情看著他。
“寶貝,你發燒了。”Eric說,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
“我知道,”江雲舟說,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Eric掀開被子從床上起來,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出臥室。
“先把藥吃了,”Eric把藥片遞到他嘴邊,水杯送到他唇邊。江雲舟張嘴含住藥片,喝了一口水,嚥下去的時候喉嚨疼了一下,他又喝了兩口,水從嘴角溢位來了一些,順著下巴往下淌,Eric用拇指幫他擦掉了。
吃完藥,江雲舟重新躺下。
“都怪你,”江雲舟的聲音從枕頭裡悶悶地傳出來,帶著發燒後特有的沙啞和鼻音,“昨天晚上非要我穿著你那件黑色T恤在泳池裡d/o,不然我能生病嗎?”
Eric聽到這句話動作頓了一下,轉過身來看他,他的表情一點也不愧疚,反而很從容,嘴角甚至微微往上翹了一點,“你從倫敦把它帶過來,不就是做這個用處的嗎?”
江雲舟猛地從枕頭上抬起頭來,動作太快扯到了腰側的肌肉,疼得他齜了一下牙,但他顧不上這個,瞪大了眼睛看著Eric,那雙因為發燒而泛著水光的眼睛裡裝滿了不可置信和惱羞成怒。
“我帶它隻是為了穿,纔不是用來乾那件事呢,你這個不知節製的禽獸。”
Eric聽完最後幾個字,不僅冇有不高興,反而整個人往床頭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腦後,用一種懶洋洋的、饜足的、像一隻吃飽了的豹子一樣的姿態看著江雲舟,眼睛裡甚至帶著一絲得意。
“禽獸,”他回味般地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然後點了點頭,語氣很認真得說,“這是一個很高的評價,謝謝。”
江雲舟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看著Eric那張帶著得意笑容的臉,覺得自己的血壓比體溫升得還快,“我纔不是在誇你。”
“你罵我不知節製,這不就是在說我能力強嗎?”Eric歪了一下頭,用一種極其欠揍的表情看著他,“你覺得我會因為這個生氣?”
江雲舟覺得自己可能燒糊塗了,因為他居然找不到反駁的話。
他張了好幾次嘴,嘴唇翕動了幾下,什麼聲音都冇發出來。
他放棄了,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排被窩裡。
Eric笑了,超級欠揍。
他伸手去扯被子,江雲舟在裡麵死死攥著被角不撒手,但他在發燒狀態下實在是戰鬥力不足,被子被Eric輕而易舉地掀開了一個角,露出了江雲舟亂糟糟的金色頭髮和半張燒得泛紅的臉。
他的眼睛瞪著Eric,但因為眼眶裡還含著因為生病逼出來的生理性淚水,那個眼神的殺傷力大打折扣。
“你出去。”江雲舟說。
“這是我的房間。”Eric說。
“那你也出去。”
Eric又笑了,這次他冇有再逗他,伸手把被子重新蓋好,掖到他下巴的位置,然後俯下身在他額頭上落了一個很輕的吻。
他的嘴唇貼上滾燙的麵板時停了一下,然後離開,“我馬上就走,你再睡一會兒。”
江雲舟閉上了眼睛,他的眼皮實在太重了。
他在意識模糊的邊緣聽到Eric走出了臥室,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Eric睡過的那半邊枕頭裡,枕頭上殘留著Eric體溫的餘熱。他聞著那個味道,在心裡罵了一句“禽獸”,然後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