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濤跟澡堂子薑老闆定好時間，晚上到飯店去聊。
薑老闆沒想到這麼快，對方就湊足了錢。
晚上談判，他也帶了幾個幫手，跟他進飯店的，一個是他的弟弟小五，一個是他的妹夫。
沒有進飯店的，還有幾個親屬，在外麵照應著。
都知道葛濤名聲不好，擔心葛濤使壞，不得不防。
薑老闆一進屋，看到房間裏隻有葛濤和李宏偉，放下心。
但看兩人手裏空空，隻是拿著黑色的小公文包，裏麵能有那麼多錢？他覺得受騙了。
薑老闆生氣地說：“你們說話不算數，不是說錢湊齊了嗎？”
葛濤說：“薑哥，別生氣，那麼多錢能用提包提來提去嗎？天黑了，不能露財，不能走夜路，這你也是知道的。”
李宏偉倒了一杯茶，恭敬地放到薑老闆麵前：“薑哥，既然來了，咱們就說一會兒話，我有筆生意，想跟您談談——”
薑老闆的弟弟小五生氣地沖李宏偉嚷嚷：“你們說話不算話，把我們騙來，你們想幹啥？”
葛濤冷哼了一聲：“閉嘴，沒你事，你乜著得了，我們隻跟房主說話！”
小五還想說什麼，薑老闆擺擺手：“消停會兒，聽兩位兄弟想說啥？”
葛濤說：“我上麵也有一些朋友，幫我們出個主意，你的澡堂子我們不動，蓋樓房的話，把你的澡堂子讓出去，等蓋完樓，在澡堂子旁邊的位置蓋公廁。”
小五勃然大怒，指著葛濤說：“你他媽耍花招，太損了，我告你去！”
葛濤的目光陰鬱地盯著小五：“別指著我，我最膈應這件事——”
薑老闆拿起桌子上的包，起身要走：“那就沒得談了！”
李宏偉說：“薑哥，那是別人的辦法，我和六哥都是講究人，能那麼幹嗎？我還有更好的辦法，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
薑老闆想了想，既然已經來了，就坐下吧，聽聽李宏偉和葛濤到底要說什麼。
薑老闆說：“無論你們想的是什麼辦法，對我都沒用，我隻要現金，就這一個目的。”
葛濤說：“薑老闆你別著急，離天黑大老遠呢，咱哥們好容易到一起，嘮嘮嗑，我還有一位朋友，也告訴我一個辦法——”
小五又說：“我哥就要錢，別的都不聽。”
葛濤看著小五，笑了：“一聽你說話，就知道你狗肚子裏裝不了二兩香油，你有點耐心，沒點耐性還能幹成啥？今晚，一定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薑老闆有點不耐煩：“另一個辦法，我聽聽。”
葛濤說：“我另一位朋友告訴我，還是澡堂子不動，我們蓋完樓之後，在你們澡堂子周圍建一個花壇，種花，你的澡堂子就變成了花園洋房，也不錯。”
小五沒說話，薑老闆也沒說話。
薑老闆的妹夫說：“隻有這兩個辦法嗎？我們陪我哥哥來，就是想尋找更好的解決辦法。”
葛濤用手點了點小五：“你跟這位好好學學，你看人家咋說話，買賣都是這麼談成的。”
小五向葛濤瞪眼睛，葛濤理都沒理他。
李宏偉說：“我有個想法，薑哥是做大買賣的人，但澡堂子的生意也不錯。我們蓋完樓之後，小區裡也需要澡堂子，是不是？”
薑老闆沒說話，默默盯著李宏偉。
李宏偉說：“可以這樣，薑哥，你在廂房樓裡找個位置，你相中哪裏，我們哥倆就給你哪裏。我們給你留出來，專門給你蓋澡堂子。我們一分不要，全是義務幫忙，你看我們夠不夠意思？”
小五連忙說：“不行，哥，他們要坑你，咱們還得要現金！”
薑老闆回頭瞪了他弟弟一眼：“回去我們再慢慢商量，先聽兩位老闆把話說完。”
這第三個方案，薑老闆以前不是沒想過，但他現在急需現金。
葛濤心裏說，我們已經說完了。葛濤看著李宏偉。
李宏偉點點頭。
葛濤就說：“薑哥，這是我們三個解決方案，當然，我們哥倆不會做出格的事情，公廁，太損，我能想到，但李哥肯定不讓我做。花園呢，也行，給你義務種花，挺好。”
葛濤說到這裏，又看了李宏偉一眼。李宏偉微笑著，沒說話。
葛濤說：“薑哥，第三個方案，我都被自己感動了，哪有這好事？要是早知道有這個好事，那我也在這裏開個澡堂子，現在我不就發了嗎？”
李宏偉說：“薑哥，我們把你的平房變成樓底座子，不用你出一分錢，你還可以繼續開澡堂子，這多好啊？”
薑老闆的妹夫和薑老闆對了下眼光。
他妹夫說：“我們澡堂子的麵積可大，你們能按照平房的麵積給我們？”
葛濤立刻說：“那不行！”
小五也說：“不行！不能被他們蒙了，還是要現金。”
葛濤用手一指小五：“小崽子你給我閉嘴，別叭叭，消停待著！”
小五也是個說打就撈的手，當著眾人的麵被葛濤訓了，麵子上過不去，他惱羞成怒，一拳就向葛濤打來。
葛濤躲都不躲，一把攥住對方的拳頭，往上一別，小五狼嚎一樣地叫起來。
薑老闆變色：“六哥，別傷我弟弟！”
葛濤一鬆手，小五疼得靠在牆上，半天沒緩過勁兒。
葛濤說：“薑哥，你比我大，我尊稱你一聲哥哥，我勸你別拿現金，留著澡堂子。這生意是一輩子的生意，你們家五口人，夠一輩子的吃喝。”
葛濤用手一指薑老闆身後的弟弟：“你這個敗家弟弟，不要給他現金，他到曹三爺那裏爛賭，你有多少現金夠他賭的？他讓你要現金，就是為了拿現金去填他的窟窿！”
小五被葛濤捅破了這層窗戶紙，恨葛濤。
薑老闆回頭瞪了弟弟一眼，沒說話。
薑老闆看著葛濤說：“六哥，那是我們家事，不用你操心，還是談生意吧。我要澡堂子的麵積，一平米也不能少，少了我就不幹。”
李宏偉一看談判陷入僵局，連忙接過話茬：“薑老闆，您別著急，俗話說，吸這個，還有二成能戒掉。但耍錢的，十個有十個傾家蕩產，你要是拿走現金，曹三爺那裏你就得還一半！”
薑老闆說：“我們家裏的事情不用你們操心，我說了，要是不給我們整個麵積，我就要現金。”
葛濤很生氣：“現金老子沒有，到時候不是鮮花就是公廁，你自己照亮辦！”
談判不歡而散。
葛濤和李宏偉回到長勝。
葛濤說：“宏偉，你不是說這招好使嗎？咋還不好使？”
李宏偉說：“要讓薑老闆消化消化。三個方案告訴他了，咱們的底線也告訴他了，要現金沒有，三個方案他隻能選一個。”
葛濤說：“曹三爺他們去跟小五收賬，這小子一年在曹三爺那裏輸掉不少錢，媳婦也跟他離婚了，房子廠子都輸掉。那都是他哥幫他置辦的，這個敗家玩意兒！”
李宏偉說：“要不你走一趟，我記得你跟曹三爺有點交情，小五的錢分批還，要是他們非得要現金，那薑老闆咬住了不放，我們也不好辦。”
葛濤嗬嗬地不懷好意地笑：“我看九光的辦法挺好，建公廁，我們省錢，還省得給他樓底座子。靜安還要給他種花？美的他，給他種大糞！”
李宏偉說：“這都不是最好的辦法，最好的辦法，就是互贏互利。雙方都有利可圖，我們在交往中成為朋友，以後說不上什麼時候，都能用得上。”
李宏偉拿眼睛看著葛濤。
葛濤說：“你別看我，我不去曹三爺那裏。”
李宏偉說：“你對他有恩，你走一趟吧，我覺得把小五的事情了結，薑老闆簽協議就能痛快一些。”
葛濤不想去見曹三爺。因為曹三爺有個傻姑娘，總想跟他處物件，他躲著那姑娘。
但為了工程，最後，葛濤還是走了一趟。
曹三爺以前是打魚的，有一次得罪了一些混子，不讓他在江裡打魚。葛濤幫著說和，這件事就過去了。
曹三爺這一輩子沒有兒子，有三個姑娘，兩個姑娘都出嫁了，唯獨老姑娘沒出嫁，喜歡葛濤。葛濤不喜歡她。
葛濤找曹三爺幫忙，曹三爺給了葛濤這個麵子。不僅允許小五分三年還上錢。還把利息降了一半。
葛濤和李宏偉再次找薑老闆談。
這一次，兩人直接帶了點水果，直奔薑老闆的家。薑老闆家住樓。
薑老闆的媳婦和孩子也在家。薑老闆三個兒子，兩個考上大學，小兒子學習不好，沒考上大學，在家幫父親開澡堂子。
小兒子有點病，腦子不太靈光，但開澡堂子沒問題，是薑老闆一個得力幫手。
最近半年，澡堂子不開了，小兒子在家憋屈，總跟他爸吵架。
聽到李宏偉和葛濤把事情處理得這麼圓滿，薑老闆沒說話呢，薑老闆的媳婦說話了。
媳婦對李宏偉和葛濤說：“我看行，不能要現金。老薑的弟弟妹妹多，現金拿回來，瞅著是多，到我們娘們跟前的就沒多少，不如要澡堂子——”
媳婦又對薑老闆說：“老薑，你不能心裏隻有你的弟弟妹妹，你得雇自己的兒子。咱老兒子有點笨，但是他開澡堂子，別人趕不上他，你得給自己兒子留條後路！”
薑老闆的兒子也說：“爸，我跟師傅學了搓澡，按摩，拔罐一條龍，爸，我就會這些，別的都不會，沒有澡堂子我還能幹啥？”
薑老闆自己心裏有數，現金到手，他能剩一半就不錯了。
現在，葛濤幫他解決了弟弟小五的事情，又把澡堂子安排明白，他也知道，葛濤和李宏偉完全不用這麼做。
葛濤的惡名在外，真要是出什麼惡事，都不奇怪。萬一將來真的在澡堂子附近蓋公廁，那澡堂子就是一步死棋。
最終，這件事算是完美地解決了。
九光在工地，忽然看到暴土揚長中，對麵的澡堂子扒了。哎呀我去，誰有這麼大的能力，能把澡堂子扒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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