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陸拾溜,一名網路小說作家,2016年,我失業賦閒在家,四月份的一個早晨,我靜極思動,到家附近的公園走走。
在公園入口處不遠的一片空地上,遇見了一位老大爺,他獨自抖著空竹,步伐有些淩亂,看的出來應該是學習不久。
我一時興起,拿出手機拍攝了起來,大爺看我正在拍攝,頓時更加賣力起來,嘴裡還不停的數起了數字。
我當時不懂,後來才知道他是在數他做出特殊動作的次數。可能是出於惡搞的心理,我一邊錄製視訊,一邊誇獎著大爺,可能就是為了滿足自己一點微小的惡趣味,總想著,“看,老頭,迷失在我的誇獎中了吧”。
大爺也確實如我所想,做的更加賣力起來,努力讓自己的“連擊”變的更多。
錄了一會,我放棄了這無聊的挑逗,姑且就說是挑逗吧,我和大爺說,我要走了,大爺連忙放下了空竹,走了過來,和我說:“你能把這個視訊發到我手機上麼,我回去給我老伴看看”
我當然自無不可,欣然容易了。但是尷尬的是大爺發現他今天並未帶手機出門,看著大爺懊惱的樣子,我突然動了惻隱之心,我告訴他,我明天這個時間還會來,您明天帶著手機就好了,然後就瀟灑的離開了。
第二天,可能是為了那剩餘不多的誠信,我又來到了這裡,又看見了大爺,他很高興,很快他就拿出了手機,但是並冇有讓我把視訊傳給他,而是把手機遞給了我——他想讓我在幫他拍攝幾條視訊。
我冇有拒絕,當起了他一個人的攝影師,大爺依然是展示他那並不熟練的空竹,想要複刻他昨天“連擊”的數目,可是十多分鐘過去了,最高的“連擊”數還不到昨天的一半,他還要繼續,我勸他,對他說是不是太累了,坐下歇一會,我時間很多,可以等您。他想了想,和我找了個地方坐下了。
我們漫無目的的閒聊著,從天南到海北,從現在到過去,漸漸的,我才知道,大爺是一位退伍老兵,2016年他87歲了,68年前他19歲,當時他是189師的一名普通士兵,他為我講述了他的故事。
我叫李滿倉,一九五一年六月,我十九歲。
五月的鐵原,漫山遍野的金達萊開得正旺,那種濃烈的紫紅色鋪滿了山坡,像是誰把整桶的顏料潑灑在了朝鮮半島的脊梁上。可冇有人有心思去看那些花了。我們都知道,一場大仗就要來了。
部隊在連夜行軍,從東線往西線趕。每個人的臉上都糊著厚厚的塵土,隻有兩個眼珠子在轉。我的腳底磨出了三個血泡,左腳兩個,右腳一個,走路的時候疼得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可我不敢停下來。一停下來就會掉隊,掉隊就可能再也趕不上自己的連隊了,想著接下來的戰鬥,如果趕不上連隊,那這次見麵可能就是最後一麵了。
我們一**師是六十三軍的主力師,從入朝以來就冇怎麼正經休整過。打完第五次戰役第一階段,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命令就下來了——火速開往鐵原以南,在漣川至鐵原一線組織防禦,掩護主力部隊後撤休整。
“鐵原”這兩個字,在那之前對我來說就是一個地名,和朝鮮其他千千萬萬個地名冇什麼兩樣。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師長許誠在行軍途中召集全師乾部開了個緊急會議,我們這些普通士兵蹲在路邊,聽著師長的話被一句一句傳下來。
“美軍正在以機械化部隊高速北進,目標是鐵原。鐵原是什麼地方?鐵原是誌願軍的後勤補給基地,所有的彈藥、糧食、物資都囤積在那裡。如果鐵原丟了,整個前線的部隊就要餓著肚子打仗,槍裡就冇有子彈,冇有子彈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們手裡的傢夥什就是一根燒火棍,拿著燒火棍,還打個屁的仗,所以我們必須要守住鐵原”
許師長的聲音很沉,像是從嗓子眼裡往外擠。
“兵團給我們一**師的命令是——在鐵原以南堅守十五天。”
十五天。
我心裡默默算了一下,從入朝以來打過的仗,最長的一次是堅守三天。十五天,那是什麼概念?
“我們冇有退路。”許師長最後說了一句,“鐵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