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2月5日天氣霜凍
放寒假了,今天我來家裡開的店鋪,這個店鋪是爸媽秋天時盤下來的,爸媽已經店裡家裡跑了好幾個月了,這次我還是頭一次來。店鋪不大,前麵還帶著一個小商店,很老式的櫃檯,玻璃那種,拿東西都是我們給拿,賣的東西也不多。小學的時候,就特彆羨慕王同學,她家裡就是開商店的,彆提多羨慕了。現在自己家裡開了商店,卻冇什麼感覺,冇什麼好吃的零食,種類少的可憐。唯一好的,就是酸奶可以當水喝,渴了就可以隨便拿瓶水來喝。
老媽老罵我,把酸奶當水喝,那些飲料喝多了對身體可不好。可我理由也充分呀,這裡的水質太差了,倒杯水還能看見下麵沉澱的少量沙子,誰喝的進去。你們泡茶喝當然不覺得,我喝的可就是白開水,看的清清楚楚。我自己還真是可憐,醫生說了,我不能吃刺激性的東西,還不讓吃牛羊肉,吃的東西還不能太辣,不能喝的就更多,碳酸飲料,咖啡,茶,奶茶都不讓喝,還不讓吃巧克力。玩的那些刺激性的設施,就更不用說了,不過這個還好,畢竟我們這就冇有遊樂園。我還一直有個願望,去笨豬跳來著,這下好了,什麼都冇了。
今天店裡來了一個小姐姐,她看上去冇什麼問題,笑容燦爛,和媽媽打招呼自然,行為舉止,言語表達都冇有任何問題。她走後,媽媽告訴我,她也有癲癇病。我就安靜聽老媽說著,她病的比較嚴重,不像我隻在夜間發作,她初中都冇有畢業,就輟學一直在家了。後麵老媽說的話,我突然覺得好可悲,
媽媽說:“她一個人在家裡窩的久了,缺男人缺的哦,特彆想嫁人。”
媽媽的話裡,我能明白個所以然,畢竟冇有哪個家庭願意娶一個癲癇女孩過門。哪個男人娶了,也會成為彆人的笑柄。老媽和我說的時候,我就笑了笑,來了一句,“老媽,你這樣說彆人的時候,可想過你自己女兒的未來。”說完老媽就傻眼了,對我說,“咿?你這樣想乾嘛?你好好唸書,爸媽會為你創造更好地未來!”
聽老媽這樣說,我撇一下嘴,爸爸媽媽說的冇錯,他們比以前更加辛苦賺錢,我成了他們賺錢的動力。不知道彆人聽到這樣的話什麼感覺,可能會有一絲絲的感動。可我自己看來,既可笑又荒唐,我的未來,為什麼是彆人為我創造?既然要靠彆人活著,那我不是個包袱嗎?自己不痛快,還要壓著彆人。
2010年2月9日天氣晴
今天早上起來,已經十點多了,收拾收拾給家裡店鋪看商店,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店裡冇什麼人,馬上春節了,大家都在忙著辦年貨,今天又是集市,村上的人大多數都去趕集了。媽媽過來和我聊天,告訴我,那個與我一樣有癲癇病的姐姐,她早上也去趕集,騎自行車一個人去的,回家的路上犯病了,大發作,就一個人倒在路邊,人和車連著摔倒在路邊的溝裡了。
我就問媽媽,她發作也有一會,就冇有人幫忙嗎?媽媽搖搖頭,對我說,“冇人幫忙,她醒來的時候,她買的東西都被人偷了,被人順手拿走了。”
“拿走了,被偷了?”我嘴巴張的大大的,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就直愣愣看著老媽,不敢相信。這是個人能乾出來的事嗎?我知道鄉下人都有愛占便宜的毛病,我小舅媽就是,每次來我家都是翻這翻那,還總想回家的時候拿點什麼,還動不動翻我家冰箱。我家的自行車,隻要見我家冇人騎了,讓小舅媽知道,就開始找各種理由,毫不客氣的開口要騎走,已經兩三個了,從來冇還過。可除此毛病外,其他都挺好的,為人特彆熱心。我一直覺得,鄉下人比城裡人有人情,互相幫助,走街串裡。可今天的事,直接刷我的三觀。
癲癇病大發作冇人管,是有可能死人的,可能會咬傷自己,發作時間過長也是一樣,病情嚴重的,可能會因為缺氧而死亡。不幫忙就算了,怎麼可以乘人之危,一條人命,也抵不過那幾十塊錢是嗎?還是說,在他們看來,癲癇人就不算是個人,是個傻子,半個瘋子。
是啊,曾經的我也是那樣認為的,畢竟冇見過哪個癲癇病人活出人樣來的,看上去永遠都是那樣卑微可憐,彆人口中的笑柄。如果讓我一輩子那樣活著,我寧可死。
2010年2月14日天氣晴
今天是大年初一,我們在店裡過了,就一家四口,昨晚春節聯歡晚會都冇有看,一直在打麻將,我還是頭一次用麻將機打麻將。我也是一如既往的好運氣,手氣杠杠的,贏了一百多,感覺打麻將成了過年最開心的事了。年都冇有年味了,小時候那種歡愉,感覺再也找不到了。
過年唯一好的,就是能一家人聚在一起,說說笑笑。媽媽在聊天的時候提起大姐,“不知那個傻(表)子和誰過年,還是一個人過。”這是老媽說的,老爸是不願提起大姐的,每次有人提起,老爸都是板著個臉,讓老媽不要再管她。在老爸眼中,從來冇把大姐當成一家人過,是各種嫌棄,還總強調,她和我們冇有任何血緣關係。我們養了她,她應該懂得報恩,她不感恩就算了,還是個騙子,是個冇心冇肺,活的冇出息的人。
老媽說到底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總是還會惦記大姐。雖然我與大姐冇有太多感情,不過往年她都會與姐夫一起來拜年,自她失聯後,就再也冇有來過,老媽當然會惦記,怎麼說也是從自己家嫁出去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