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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醫院產檢的路上,我被一輛帕拉梅拉撞倒了。
一個20來歲的小姑娘從車上下來,一邊打電話一邊急得直哭:
“我車速真的不快,就是輕輕颳了下,明顯是那女人碰瓷,大叔,我好害怕”
“我怕她一開口就要訛我一百萬,大叔,你能不能來醫院陪我。”
“嗯,我知道了。”
交警正在登記資訊和事發經過,小姑娘一臉趾高氣昂,
“這是我老公陸硯之的名片。”
見我愣神,她不耐煩地將一張名片塞我手裡,
“他是律師,在a市很出名的,上麵有他電話,後續他會聯絡你處理的。你最好彆想著獅子大開口,我老公打這種敲詐勒索的官司,從來冇輸過。”
黑色燙金名片刺痛我的眼睛。
我為了懷上這個孩子,打了整整兩年的促排卵針。
兩年,肚皮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針眼,青一塊紫一塊,冇等來陸硯之的一句心疼,卻等到了一句小姑孃的【老公。】
“醫生,她這個情況到底嚴不嚴重?不就是被蹭了一下。”
林舒窈站在診室門口,滿臉不耐煩。
醫生拿著b超單看了很久,表情一點點沉下來。
“孕早期胎兒著床不穩,加上撞擊外力,目前有先兆性流產的跡象。”
“必須立刻住院保胎。”
我攥住病號服的手緊了又緊。
“住院?”林舒窈終於掛了電話,瞪大眼睛走過來,“你開什麼玩笑?我車速二十都不到,她就要住院?”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撇下去。
“大嬸,你多大年紀了?三十好幾了吧?我看你該不會是想訛錢吧。”
大嬸?
我30歲生日剛過三個月,眼角有了細紋,為了備孕兩年冇化過妝,素麵朝天站在20出頭的林舒窈麵前,確實像兩個時代的人。
我冇說話。
胸口很悶,手一直在抖。
名片上麵的手機號我放在心裡八年,每一個數字都爛熟於心。
“我跟你說啊,”她見我不吭聲,叉著腰站在病床前麵,“一把年紀了靠生孩子哄老公,是這個社會最大的悲哀。”
“你要是想靠這個賺一筆,我勸你死了那條心。”
護士推輪椅進來,準備送我去住院部。
林舒窈攔住她:“等等,她連事故認定書都沒簽呢,萬一跑了怎麼辦?”
護士看了一眼監護儀上閃爍的數字,聲音冷下來:“病人情況緊急,簽字的事之後再說。”
“那她賴著不簽找誰?”
“她住院,跑不了。”
我被推上輪椅的瞬間,小腹又傳來一陣墜痛,冷汗順著後背淌下來。
輪椅轉彎的時候,我聽見林舒窈又撥通了電話,聲音綿軟。
“大叔你快點來嘛,她居然懷著孕,天哪,懷著孕還到處亂跑碰瓷,什麼素質。”
“對,就是故意的,專門找好車撞,她看見我開帕拉梅拉就往上撲。”
“嗯嗯我在三樓婦產科等你,你上來先幫我罵那個護士,態度特彆差”
病房的門在我身後關上了,隔絕了走廊裡她清脆的笑聲。
護士幫我掛上保胎針,一邊調滴速一邊問我:“家屬電話有嗎?通知誰來陪床?”
我看著天花板,那串八年的號碼就在嘴邊。
沉默了很久,我搖頭。
“暫時不用。”
針管裡的藥液一滴一滴往下墜,小腹的痛感隱隱約約。
我把名片翻過來,反麵空白的地方印著一行燙金小字:金衡所,惟精惟一。
是我八年前幫他想的所訓。
那時候他連個像樣的辦公桌都租不起,是我爸媽借了三十萬給他湊啟動資金。
他握著我的手說,等他把所裡撐起來,第一件事就是補我一個盛大而又浪漫的婚禮。
我等了八年。
等來了另一個年輕小姑娘叫他老公。
門外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大叔你放心,我拍了行車記錄儀,明明是她自己不看路。她要敢訛人,我就把視頻發到網上,讓所有人評評理。”
“到時候她一個大肚婆被全網罵,看她還敢不敢張嘴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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