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
趙亦茗確定自己是第一次見到陸紹,也能保證在此之前和對方冇有什麽過節,但不管是對方的目光還是言語都是帶著敵意和攻擊性的,這讓他有些意外,不知道何時招惹了這麽個人。
氣氛也就僵了幾秒中,趙亦茗旁邊的李恪反應過來,出聲斥喝了對方一句:“陸紹!你胡說八道什麽?”
“我又不說你,緊張什麽?”陸紹懟了李恪一句,把話頭又轉到趙亦茗身上,“難道我說錯了嗎?趙老闆,還是說你連回答的勇氣都冇有?”
“那倒不是。”趙亦茗勾唇笑了下,“隻是陸先生這麽清楚陳年舊事,讓我以為你是當年的涉案人之一,有點意外罷了。”
趙亦茗這一句四兩撥千斤的話,將巴掌結結實實打回了對方臉上,陸紹臉色一沉:“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猜測罷了,彆當真。”趙亦茗倒是一派鎮定自若,朝對方舉了舉杯子,“如果錯了,我自罰一杯,當做道歉。”
說完將手中的酒一飲而儘。
在趙亦茗落落大方的態度麵前,陸紹的尖銳反而顯得不近人情,隻是在聽說趙亦茗以往的酒吧涉毒後,讓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多了絲不一樣的探究。
“當初‘星光’那事跟亦茗冇有關係,他是大股東,隻是遇人不淑受了牽連罷了。”李恪出聲替趙亦茗解釋:“我李恪什麽人你們不知道?有些東西是底線,趙亦茗要是碰那玩意兒,我能跟他做兄弟?”
“這個倒是。”
李恪左側的一人突然出聲說:“當初‘星光’的案子我也看過,確實跟趙亦茗冇有關係,大家不用在意。”
替趙亦茗說話的人約莫三十出頭,長相英挺剛毅,眉目間帶了股痞氣,在趙亦茗看過去的時候,朝他舉了舉杯子:“敬你。”
趙亦茗記得這個人叫謝東岩,A市警察局的人。冇想到他會出聲替自己解圍,趙亦茗朝對方笑了笑,同樣舉了杯子,然後一飲而儘,以示感謝。
有了謝東岩這個相關部門的人作保證,大家也不再糾結這事,改稱讚趙亦茗好酒量,其他人紛紛附和,將這場短暫的衝突揭了過去。
趙亦茗喝完酒坐下,坐他旁邊的李恪動手給他盛了碗湯:“你還冇吃東西,先喝點湯墊墊肚子。”
“謝謝。”
趙亦茗笑了下,端起湯喝了兩口。
“想吃什麽?我讓人送上來。”
“吃這些就夠了。”趙亦茗隨口答了一句,動筷子夾了點麵前的菜到碗裡,一上來就喝了不少,他的肚子裡隻有酒了。
李恪見狀,用公筷給他夾了不少的菜,邊說:“陸紹的話你彆放在心上,當年那事兒跟你又冇有關係。”
趙亦茗的筷子頓了下,看了眼對麵的陸紹,發現對方的視線也往這邊看,目光不善,似乎對他有很大的敵意。
“雖然跟我冇關係,但是他說的倒也冇錯。”趙亦茗收回目光,製止了他一味給自己夾菜的動作,慢悠悠地喝了口湯,才說,“離我遠點,有人的眼睛都要噴火了,我可不想引火焚身。”
李恪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彆誤會啊,我和陸紹就是朋友,冇有彆的關係。”
“嗯,我知道。”趙亦茗點點頭,表示理解,“跟我們一樣。”
李恪:“……算了,你多吃點吧。”
飯後,眾人轉戰趙亦茗的酒吧,包括陸紹。
陸紹雖然麵色不虞,卻也冇有再出言刁難,隻是沉默地坐在角落,偶爾看著李恪和趙亦茗冷笑幾聲。
他那種緊盯著人的目光讓趙亦茗很不舒服,乾脆每次在李恪靠近的時候,都把人趕走。
期間,趙亦茗收到了喬汐荷的訊息,再次提醒他少喝酒,散場提前打電話,好過來接他。
從飯局到酒吧,趙亦茗喝了多少已經數不清了,他靠著沙發,低頭給喬汐荷回資訊。
趙亦茗:妹妹,妳在做什麽?
喬汐荷:在等你。
趙亦茗:妳要不先睡一下,我一會給妳電話。
喬汐荷:不用,少喝酒。
“真是囉嗦。”趙亦茗輕笑了下,拿過一旁裝著白開水的杯子,拍了張照片發了過去。
殊不知他的一舉一動都落入了對麵的人眼中。
謝東岩跟身邊的人說了句“失陪。”起身走到趙亦茗的旁邊坐下。
趙亦茗正聊著天,感覺有人靠近,抬頭看去,發現是謝東岩,
“趙老闆。”謝東岩斜靠著沙發,似笑非笑地看他,“作為東道主,自己躲著玩手機不太合適吧?”
“我的失誤。”趙亦茗將手機收了起來,對他笑道:“正巧有點急事,彆介意。”
“是嗎?”謝東岩不置可否,隻是打量了他一下,突然靠過去,拉近兩人的距離,“趙亦茗。”
趙亦茗反射性地避開:“什麽?”
“冇什麽。”謝東岩坐直身體,拿過桌上乾淨的杯子倒上酒,對趙亦茗說:“想跟你喝兩杯而已。”
“……”
聚會到了半夜散場,在場的人大部分都醉得不清,酒吧經理安排服務員叫了代駕將人一一送走,最後剩下趙亦茗、李恪和陸紹。
趙亦茗作為酒吧老闆,喝得比其他人都要多,紅白混著來,再加上之前在酒店又喝了不少,即使酒量再好,也頂不住了,送走其他人後,雙手撐著頭坐在吧檯處,顯然已經醉了。
他半眯著眼,坐在吧檯處,端著小尤遞過來的溫水慢慢喝著。
“亦茗,我送你回去吧。”李恪看他臉色不太好,出聲詢問。
“得了吧!李恪,你還得我送你回去呢,逞什麽英雄?”他一說完,陸紹就在旁邊嘲笑出聲。
“……”李恪自己確實也喝了不少,為了避免酒駕,所謂的送回去,不過是叫代駕一起送罷了。
趙亦茗沉默了一下,伸手揉了下發漲的太陽穴:“……你們先走吧,等一下有人來接我。”
“誰接你?”李恪問:“王明他們嗎?都這麽晚了,就彆叫他們了吧。”
趙亦茗頭疼得厲害,不想跟他廢話,擺擺手,掏出手機想打電話,傳來一聲清淡的女聲,三人回頭望去,正好看到喬汐荷走過來。
“我過來接趙亦茗。”
李恪看到喬汐荷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趙亦茗說的人就是她,臉色一黑。
看到喬汐荷朝自己走來,趙亦茗撐著吧檯從高腳凳跳下去,因為喝太多的緣故,腳底發軟,腳碰到地上的時候,踉蹌了一下,李恪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李恪扶著趙亦茗的手,在趙亦茗想要掙脫的時候卻冇有放開,隻是看著喬汐荷:“她是來接你的?”
“嗯。”趙亦茗使力抽出自己的手,往喬汐荷走過去。
喬汐荷見他腳步虛浮像要摔倒,快步上前扶住他,一靠近就聞到濃重的酒味,不免皺眉:“怎麽喝這麽多?”
“……不小心。”趙亦茗甩了甩髮漲的腦袋,“妳怎麽來這麽快?”
離他給喬汐荷發資訊也不過十分鐘的時間,趙亦茗冇想到她來得這麽快,除非對方一直在等著接他,而且她為了他,開了那輛保時捷。
“離得不遠。”喬汐荷問道:“還能走嗎?”
“……能啊。”趙亦茗點點頭,繞著喬汐荷走了兩圈,“你瞧瞧,走得可穩。”
“……”
喬汐荷看他臉色通紅,行動搖擺的樣子就知道什麽狀況了,抓著他的手讓他站好,然後對一旁胸牌掛著經理兩字的中年男人說,“我先帶他回去,剩下的事情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那就勞煩您送老闆回去。”對方連忙說。
“嗯。”喬汐荷應了聲,對李恪和陸紹點點頭,說了句失陪,就帶著趙亦茗離開了酒吧。
李恪抿著唇看著兩人的背影,他記得喬汐荷,知道她是趙亦茗冇有血緣的繼妹,但是他們關係這麽好了嗎?
“人都走了,還看什麽?”陸紹的聲音傳來,“李恪,你走不走?不走我回去了。”
喝了幾杯馬尿的李恪被吵得煩了,聞言哼了一聲:“你要走自己走,老子今晚住這裡!”
陸紹被他氣笑了,也懶得管他,罵了句傻逼就自己走了,留下李恪和酒吧經理還有兩個服務員。
“……”李恪冇想到他真的把自己留下,想叫人回來,又覺得冇麵子,注意到經理同情的目光,心情更差了,罵了句我操,轉身上了酒吧二樓,乾脆說到做到,住一晚再走。
“……這都什麽事兒啊!”經理無語,吩咐服務員趕緊收拾東西下班。
另一邊喬汐荷扶著趙亦茗出了酒吧,車子就停在酒吧旁邊的停車位上。
她將人扶到車裡,從車子裡拿了瓶冇開封的礦泉水出來:“要喝點水嗎?”
“不喝。”趙亦茗靠著椅背,拉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妹妹,我一肚子……都是水……”
喬汐荷的手覆在他的肚皮上,確實感覺到了那裡比平時要圓了一點,證明他今晚喝的不是一星半點。
看著趙亦茗臉色發紅,眉頭微鎖,一副難受極了的樣子,喬汐荷伸手幫他揉了下兩邊的太陽穴,邊說:“讓你少喝點。”
“……人太多。”趙亦茗閉著眼睛說道,李恪帶來的人除了生意場上的之外,其他機關部門的也有,大家到他的場子來玩,作為老闆總要給對方麵子,打好關係,以後有什麽事情也好溝通,不至於像當年‘星光’出事一樣,求助無門,也不想牽連周氏集團。
他那時候還不滿二十歲,認識的人不多,本以為投錢及認真經營就行,卻不曾想會被自己當兄弟的人擺了一道。
以後如果有什麽事,今天在場的人也許不一定都會幫忙,但多個人多條路,做生意的,這種場合始終避免不了。
注意到喬汐荷的手頓了一下,趙亦茗睜開眼,見他臉色有些嚴肅,伸手想握他手,抓了兩下才握住,笑道:“妹妹……彆板著臉嘛,我接下來戒酒半個月,可以了吧?”
看著他被酒精逼得眼角泛紅,神情疲倦,喬汐荷終究冇有忍心再訓他,隻是替他理了理額間有些淩亂的髮絲,又幫他把座椅調整了一下,說:“你先睡一下,一會就到了。”
“嗯。”趙亦茗點點頭,靠著椅背又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