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
暗戀,是一個人的獨角戲。
A市大雨磅薄,雨水呼嘯拍打著市區住戶的窗,趙亦茗將車子停在A大門口,車子尚未停穩,副駕駛的車門猛然被開啟,喬汐荷從裡麵踉蹌而出。任由雨水拍打著臉麵,迷濛著雙眼仰望著天空,雨水很快打濕了她的長髮。
坐在車子裡的趙亦茗,開了車門,先是踏出了一雙修長的腿,繞到女子的身邊,拉住了她,將傘打上,並脫下外套套在喬汐荷身上,強迫著將她牽入了教學大樓,才跑回雨瀑中上車走人。
坐在教室恍神的喬汐荷,怎麽也想不透,明明就不喜歡趙亦茗,可是卻與他發生最親密的關係,身體上還非常契合。
想到這,她覺得對周旭白的愧疚又多了幾分。
聽起來像在唸經一樣的經濟學,從周旭白的口中說出來竟然變得意外地好聽。喬汐荷覺得,光聽他聲音,自己耳朵都能懷孕了。
一堂課結束,濕漉漉的頭髮還冇有乾,被眼尖的周旭白看出來了,對喬汐荷丟下一句:“來一下我辦公室。”
喬汐荷愣了一下,與楊雪互看一眼,楊雪壓低音量說:“妳發呆一堂課被髮現了嗎?”
喬汐荷吐了吐舌頭,聳聳肩,收好包包,跟在周旭白身後,走到辦公室後,周旭白要她在椅子上坐一下,他關上辦公室門,從抽屜拿出一條毛巾,為她輕輕擦拭髮上的水澤。
豈料喬汐荷揮手,毫不客氣的打落了周旭白手裡正在擦頭髮的毛巾。
“不喜歡我就不要對我這麽好!”
雖然周旭白會陪她吃晚餐,但始終保持友善的距離,這讓喬汐荷心裡很不平。
周旭白將她的頭重新掰了過來,繼續為她擦拭頭髮,彎腰拾起掉在地上的毛巾,卻被喬汐荷突來的動作給驚住。
轉瞬間,隻見喬汐荷頂著一頭濕漉漉亂糟糟頭髮,整個身體趴到了他的懷裡,他的手在半空中揚起,又落下,接觸到溫暖濕熱的肌膚體溫,讓他亂了氣息,他有些猶豫,是不是該將她推開,視而不見,或是…
他選擇繼續幫她擦拭頭髮,再輕輕將她推開,起身就要離去,豈料他的毛衣再次不幸遇被拖出了長長的一截距離,他看著她,眼中除去無奈之外,似乎出現了些許佩服的意味。
他從抽屜拿出剪刀,將毛線剪斷,喬汐荷趁機將他摟的死死的,嘴裡溢位了兩個曖昧的字眼:“抱我。”
他身體一僵:“汐荷......這不......”
喬汐荷眼睛濕潤,苦笑,即將放手之際,他俯身封住了她的唇,他喜歡喬汐荷,唯有對著她的時候,纔會輕易失了平日裡的客觀理智。
窗外閃電雷鳴,室內兩人緊緊相擁。
周旭白穿著黑白交織的圓領毛衣,亞麻色長褲,整個人看上去很隨和親近,他的輪廓立體,五官清俊,從喬汐荷的角度看上去,正好可以探見他的眼睫很長微卷,沉靜的一動不動的貼服在眼瞼下。
“不吃飯,看我就飽了?”周旭白笑著問。
喬汐荷用叉子攪拌義大利麵,抿了抿紅嫩的唇,小心翼翼的問:“你還是冇告訴我,為什麽不教了?”
周旭白若有所思的看著喬汐荷,思忖片刻後,決定把事情說出來。
“我生病了,無法繼續教。”
“什麽病?”喬汐荷一聽有點心急。
“白血病,我應該隻剩一年的日子了。”
“什麽!”喬汐荷驚撥出來,整間餐廳的客人被她的驚呼皆轉過頭來,她顧不得這麽多,抓住周旭白的手說:“不能治療嗎?不是能骨髓移植嗎?我去作配對!”
“汐荷,妳冷靜!”周旭白反過來安撫她:“當然會等骨髓配對,但也不是百分之百成功,在我僅剩的日子裡,我隻想妳能好好陪著我就好了,如果有一天我睡著不醒了,不要為我哭泣。”
喬汐荷的眼淚不可抑製地從眼眶流出,當年失去父親的那種感覺有湧上心頭,她好不容易從周旭白身上找到父親的感覺,可他又可能將離他而去。
周旭白心疼的用紙巾拭去她的淚,淡淡的笑說:“彆哭了,快吃吧!等下我們散散步?”
他們兩走在美術館,雖然冇有牽手,但是比肩一起走,一路無語,鼻子帶給她的酸澀越來越重,彷彿從胸腔裡一步一步往上蒸發的,她抬眼注視周旭白的身影,淚從眼角終於開始落下,她蹲下來,抱住自己的雙膝哭了一場,哭的很隱忍。
周旭白將她輕輕拉起,摟在懷裡,用手輕順她的背,安撫道:“彆哭了!我不想一直看著妳哭,我希望我的記憶裡都是妳的笑,好嗎?”
喬汐荷埋在他懷裡點頭。
四周彷彿突然安靜下來,全世界隻有他們兩個在路燈下相擁,時間靜止在這一刻。
如果,如果冇有被趙亦茗碰巧看見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