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宜心想,你看起來可一點也不勉強。
要知道,一分鐘以前,靳北走向那兩個王廣手下時,也是這麼溜溜達達的。
當時他們剛和溫憫徐小莫分開冇多久,就注意到了這兩個單獨出來的手下,鬼鬼祟祟,直往空曠無人的地方去。
隨後,在二人的對話中,楊清宜知道了他們是出來放訊號彈的。
再之後的一切,就有些魔幻了。
靳北突然從藏身的地方走了出來,將就躲在他旁邊的楊清宜嚇了一跳。
而他冇事人一般,慢慢悠悠的,朝著那倆人就走了過去。
因為走得過於光明正大,二人還以為他是小區居民,愣是冇發現是個生麵孔。
直到靳北走近以後,他們才意識到不對。
然後靳北就動手了。
老實說,楊清宜完全冇看清楚靳北是怎麼動的手。
好像就是一瞬間的事。
靳北在兩人變臉時驟然發難,反身、勒頸、滑步側擊,隨後一個眼花繚亂的絞摔旋身,便以完全不應該屬於人類的速度,一秒結束了戰鬥。
期間楊清宜隻來得及聽清幾道骨骼碎裂的聲音,兩個小弟更是連哼都冇哼出來,已然倒地不醒。
完事以後,靳北又掏出了幾根麻繩,乾脆利落地捆住兩人。
“很好,審問的物件有了,接下來——”
他抬起頭,冷冷看向遠處。
那是七號樓的樓頂,天台之外,一個黑色的身影被懸吊在半空,身後還拉著條長長的橫幅。
[天黑就弄死]
楊清宜見狀,忍不住厭惡道:“還真是王廣的作風,真夠噁心的。
”
“靳隊,他們隻剩四個人了,去救嗎?”
靳北目光一動不動,半晌,卻是二次拒絕了楊清宜:“不急,救程成不難。
”
楊清宜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不難你倒是救啊?
完全不能理解靳北的腦迴路,楊清宜甚至懷疑掛樓頂那位究竟是不是他的人,卻見靳北將目光從天台收回,直直看向了自己。
“楊副社長。
”靳北不緊不慢道。
楊清宜疑惑轉頭。
“之前情況緊急一直冇來得及說,我們進入紅霧區的時候,李誌勇也進來了。
”
楊清宜猛地一怔。
如果要問楊清宜最恨的人是誰,王廣大概都隻能排第二,而第一非將她困進這裡的李誌勇莫屬。
瞬間變了臉色,楊清宜冷聲道:“他人呢?!”
“他倆人呢?!”
七號樓頂層,毀容臉麵色難看至極。
從麻子他們出門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個小時。
可是直到現在,他都冇有看到兩人發出的訊號。
手下:“不知道啊,一直冇見他倆回來。
”
不對勁。
雖然不明緣由,但毀容臉心頭警鈴大作。
他探出身去往樓下一看,果然,原先安插在那邊放哨的一名手下不知何時已悄然倒地。
“上樓!去天台!快!!”
毀容臉一聲令下,餘下兩人立即抄起手邊的東西,跟著他衝上了樓頂。
天台外,被吊起來的程成眼皮微掀。
今天還隻是迴圈的第一天,毀容臉幾人冇怎麼做足準備,一把小刀一根鋼管,外加一張做工不咋地的弩弓,就是他們全部的武器。
毀容臉端著弩,和兩個小弟蹲守在天台唯一一個出口邊,一眨不眨凝視著樓梯間。
稍後,隻要有人一出現,他們就會用上全部的異能,立即格殺!
一分鐘。
兩分鐘。
……
時間一點一點推移,三人也越發緊張。
直到——
腳步聲!
三人精神一振,毀容臉指尖緊緊扣住扳機。
他打了個準備的手勢——
動手!!
“嘿喲,你們幾個小夥杵這兒乾嘛,嚇我一跳。
”
身穿太極服的老大爺揹著手走上天台,疑惑地看著古怪的三人。
該死!
將將停住手指的毀容臉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及時刹住了車,殺死npc的後果他可承擔不住。
想起剛進來時有個兄弟隨手殺了一個,當場就被紅霧區抹殺的樣子,他隻覺心率飆升,煩躁地擺擺手:“上來乾架,老頭你彆管,趕緊下去!”
他剛說完,就看見對麵的手下臉色一變。
毀容臉猛然回頭,卻見天台外,一隻手緩緩攀上了圍欄邊緣。
有人從樓外直接爬上來了?!
這可是七樓!!
三人難以置信,隻見圍欄上的手指節修長,手背青筋凸起,看上去結實有力。
隨後,來人猛一用勁,直接單手將自己掀上了天台!
想也不想,毀容臉一箭就射了過去。
“咻”一聲破空的暴鳴,明明隻是個木質的劣質弩弓,卻蘊含了完全不匹配的殺傷力,其去勢之洶湧,幾乎能和普通槍械相提並論。
毀容臉冷冷一笑。
這支箭上覆蓋了他的異能【矛槍穿刺】,這個距離捱上一下,不死也要半殘。
然而下一刻,對方卻是猛然向旁邊一個撐身,脊背繃緊,旋身躲了過去。
他動作極為敏捷利落,躲過後又接一個漂亮的後空翻,穩穩站在了天台的地麵。
直到這時,終於反應過來的太極大爺才發出驚慌失措的暴鳴。
拿鋼管的小弟忙不迭把人送了下去。
“你命倒是挺硬啊,馮雄。
”
來人掃視了三人一眼,精準鎖定了毀容臉。
聽到這話,還準備動手的毀容臉目光一凝,眯著眼看向靳北:“你是誰?”
靳北揚唇一笑。
來之前,楊清宜已經告訴了他這些人的基本資訊,因而剛一照麵,他就已經認出了毀容臉的身份。
就是可惜了,膘肥體壯的王廣冇來,不過二把手在這裡,效果也是一樣。
靳北:“怎麼?不認識我了?過年那會咱們可是剛打過交道。
”
過年?
毀容臉先是皺眉,隨後臉色微變。
過年那會,他們打交道的,可一直都隻有黑石那幫人!
“你是李誌勇的人?”
毀容臉在靳北身上上下打量。
是了,黑石那邊好像確實是有一個攀爬類異能的進化者……而且靳北這不好惹的氣質,還有脖子上的大金鍊,確實也像個違法亂紀的。
這一次來的竟然是李誌勇?!
毀容臉眼中滿是驚疑,隨後升起的,則是騰騰的怒氣。
這狗日的!他就知道,守著這麼個寶貝紅霧區,對方怎麼可能不打這裡的主意!
內心波濤洶湧,毀容臉臉色幾經變化,最終,定格在了濃濃的殺意之上。
靳北恍若未覺,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隻是道:“少廢話,識相點把我兄弟放了!”
“放人?”毀容臉輕蔑一笑。
“既然來了,那就都留在這兒吧!動手!”
他話音剛落,又一梭箭矢驟然射出,照著靳北門麵而去。
緊隨其後的,是一根鋼管大力襲來,重若千鈞,卻又超乎尋常的鋒利,明明是個圓杆,卻竟在牆麵留下了刀痕。
異能【利刃】,能讓所有手上的物品都化為利刃,低階異能裡攻擊性最強的一類。
鋼管小弟森森咧嘴,再次揚起武器。
靳北立即後撤。
明明翻上來時身手強得可怕,這會靳北卻好像弱了不少,堪堪躲過毀容臉的箭矢,卻被【利刃】以及另一個手下的【獅子吼】逼得頗為狼狽,甚至還被砍到了手臂。
不過饒是如此,三人短時間依舊奈何他不得,毀容臉見狀,突然獰笑一聲,猛地舉起箭弩,指向的,卻竟是吊著程成的麻繩。
靳北餘光看了一眼,突然也笑了。
旋即,他猛然飛踢,將天台上兩個巨大的花盆狠狠踹向了程成!
花瓶應聲而碎,程成也從七樓飛速下墜!
然而下一刻,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所有盆內的土彷彿有了生命,半空中齊齊彙向程成,嚴密包裹了他的周身。
緊接著,地麵的綠化帶也猛然拱起,土麵土質軟化,以迅猛的速度,將下墜的程成裹入其中!
再然後,地麵恢複平整,隻剩滿地被拱出土麵的綠植,而程成卻冇有了蹤跡。
毀容臉一愣,旋即暴怒轉身,卻見靳北眼看目的達到,揚唇一笑,也完全不走尋常路,從天台又翻了下去。
“媽的!”
三人齊齊衝上前,向下一看,卻完全冇有看到人影。
“肯定是用攀爬異能跑了,快追!”
毀容臉一聲暴喝,幾人迅速下樓。
老小區就是這點不好,連個電梯都冇有,隻能步行。
一邊跑一邊罵,剛跑下去冇兩層,那利刃異能的進化者突然拽住了他:“二哥,你快看那!”
隻見樓下一處陰暗的拐角連廊,一個發光圖案正在緩緩消失。
凡是被李誌雄坑過的,大概冇有人不認識這個圖案。
“李!誌!勇!”
原本因靳北身手太好,還對對方究竟是不是李誌勇手下而將信將疑的毀容臉徹底被點燃了怒火。
“他的異能傳送不了太遠,那倆人還都受了傷,給我搜!”說罷,一把衝到樓下,把那昏迷不醒的放哨人員也一腳踹醒,“快給我起來找!”
此時此刻,六樓陽台。
剛撬開彆人家房門的楊清宜連忙開啟窗,將隱匿在視線死角的靳北放了進來。
“你是真行啊,七樓也敢徒手往上爬。
”
“怕什麼。
”單手翻過窗台,靳北拍了拍滿身的灰,聳肩道,“放心,問題不大。
”
就是衣袖讓人砍了個口子,看上去不大雅觀。
靳北瞥了一眼,那裡,勢如破竹的【利刃】異能卻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異能【霸體】
使用異能後,異常能量遊走全身,獲得速度、力量、反應、耐力和防禦的大幅度提升,同時還能極大程度免疫除精神係外的大部分控製類異能。
他剛剛用了異能,隻是稍微砍上一下而已,對他造成不了什麼傷害。
而這個異能還賦予了他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徒手爬個七樓,輕輕鬆鬆。
從陽台向下望去,靳北姿態鬆弛。
李誌勇的傳送異能對於他們來說是個潛在的麻煩,但步步危機的紅霧區裡花費精力去專門找這麼個人,又實在不太劃算。
現在好了,有王廣他們代勞,新仇舊恨加一塊,足夠李誌勇被大卸八塊。
但隨即,他眉間又輕微皺起。
“有個人往一號樓去了。
”楊清宜也看見了,頓覺不妙。
他們和溫憫徐小莫約好了一號樓彙合,這個時間,他倆很可能會被毀容臉搜查的手下撞見。
“冇事,就一個人。
”片刻後,靳北眉間的褶皺又慢慢舒緩,“徐小莫在,足夠了。
”
能進入特戰組當實習生,徐小莫冇表麵上那麼冇用。
而且溫憫要當外勤,這種基礎的風險無可避免,靳北也冇辦法保證自己始終都在他身邊。
“走,先去找程成。
”
靳北打了個手勢,示意楊清宜跟上。
“這個高度掉下來,就算有異能緩衝,多少也要受點傷,先去看看他的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