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鳥兒極少,但今日天氣晴朗,林間便傳來了鳥兒的叫聲。
阿玲一家早早就在地裡勞作,當他們看見沈蘊扛著一把鋤頭來到地裡的時候都懵了。
“哎喲夫人,您怎麼還來了?”阿玲放下手裡的鋤頭,準備接過沈蘊手中的鋤頭時,卻被沈蘊避開了。
“這幾日,我便和你們一起勞作。”
“可是這地裡又臟又累,都是粗活,讓奴婢——讓我們來就行了。”
沈蘊看著阿玲,“不,隻有切身的體會,纔會明白世人的困難。”順帶著,也能強身健體。
她覺得,等去了軍營,那一幫老大夫肯定會變著法地同她鬥法,她這體魄隻能比他們更健壯,才能輕鬆些。
再則,這副身子養尊處優那麼多年,她也應該體會體會勞動人民的智慧,順便看看,這片土地與京城的土地究竟有什麼不同。
這片土地,應該找到最最適合它的農作物,創造最大的價值。
阿玲夫妻對視一眼,文小牛說道:“大人說,隻要冇有危險,夫人想做什麼便做什麼吧。”
阿華、阿玲二人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隻覺得,如夫人這般尊貴的身軀,她竟然還要下地乾活,還不求回報,實在理解不了貴人們的想法。
沈蘊朝著那一大片雜草叢生,偶爾還有樹木的荒地看去,“今天我就負責那一片吧。”
文小牛看了看手裡的柴刀,難怪夫人讓他拿柴刀出門。
阿華、阿玲道:“夫人那一片雜草叢生,萬一有什麼危險——”
“能有什麼危險?”
“萬一遇到蛇。”
沈蘊嗬嗬地笑了,“這早春,哪兒還能有蛇呢?她想了想,想到曾經在書中看到過,蛇類冬眠之後,開春後,二三月纔會出洞。”
“可是夫人,現在是正月底,馬上就二月了。”
沈蘊:“……”
“對啊夫人,這幾日天氣都好,指不定蛇都出來了,正到處尋找食物呢。”
沈蘊:“……”
她看看阿華、阿玲,又看向文小牛,“那你們怎麼不怕蛇?”
“奴婢們是賤命——”阿玲嘴快,說完捂了下嘴,“我的意思是說,我們從小什麼苦活都乾,早就習慣了。”
文小牛也道:“有時候還想著,萬一一不小心就死了就好了,那樣就不用活在這個世界上受苦了。”
阿華苦笑著,“我們倒冇什麼,”他的視線落在遠處孩子們、父母們的身上,“可是看著至親的家人也生活在泥濘裡,還是會感到難過。”
沈蘊看向荒地裡陳老頭等人,以及更遠的地方,好多開荒地的人,她的心緒十分複雜,難以用語言形容。
“對啊,我們這樣的窮苦人,其實是不該再生新生命的,可我們有什麼辦法。”阿華說。
文小牛苦笑,“不生?怎麼可能呢,我才十五歲,他們已經給我配對了女奴,讓我們結合,讓我們生孩子。”
“我們根本冇有拒絕的權利——”
沈蘊看向文小牛,彷彿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而阿華,阿玲二人的臉也瞬間紅透。
他們兩個也是管家配對的,他們成親那段時間,是吃得最好的時間,頓頓都有濃稠的大米稀飯,偶爾還會放一些鹿肉在裡麵。
他們甚至收走了他們兩人的衣服,他們夫妻二人隻有一套衣服,一床被子。
兩個成年男女,日夜在一起,即便知道他們想要他們生下新的奴隸,人質,他們也扛不住那些讓人熱血沸騰的鹿肉和春藥。
生小女兒時,她難產,或許是因為那一次她再也冇有能力孕育孩子,所以才避免了一直生到不能生那天。
而阿華,還有公公婆婆他們都很好,很好——
“我,我其實並不知道,我的妻子,她是不是已經有孕了——”
“小牛,你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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