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冷宮絕唱,浴火重生------------------------------------------,天啟二十七年,深冬。,是刻進骨血裡的。,身上隻蓋著一床打了數層補丁、早已發硬的薄衾。寒風從窗欞的破洞往裡灌,卷著地上的碎雪沫子,撲在她臉上,像無數根細針,紮得麵板生疼。。,變成瞭如今這灰撲撲的粗布囚衣;昔日的將門嫡女、太子正妃,變成了這冷宮之中,連口乾淨的水都喝不上的廢人。,一點點沉下去。喉嚨裡火燒火燎的疼,那是“牽機毒”的後遺症,前世她中了這毒,被庶妹柳玉茹和夫君太子蕭景淵聯手推入冷宮,日日受著毒發的折磨,直到油儘燈枯。“咳咳……咳咳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片在颳著肺葉。沈清辭費力地抬起眼,渾濁的目光望向冷宮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一道嬌柔的身影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她的庶妹,如今的太子側妃。,裙襬上繡著纏枝蓮紋,頭上插著赤金鑲紅寶石的簪子,妝容精緻,眉眼間滿是得意與輕蔑。她走到沈清辭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姐姐,妹妹特意給你熬了藥,快趁熱喝了吧。”柳玉茹的聲音柔得像蜜糖,卻裹著淬了毒的尖刀,“你看你,在這冷宮裡待了這麼久,身子都熬垮了,妹妹看著心疼呢。”,想說話,卻隻能發出微弱的氣音。她看著柳玉茹那張虛偽的臉,前世的種種恨意,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將最好的藥材、首飾都分給她;想起自己為了太子蕭景淵,不顧家族反對,執意嫁入東宮,為他出謀劃策,幫他穩固太子之位;想起自己的父親鎮國大將軍沈毅,被柳玉茹和蕭景淵聯手構陷,扣上通敵叛國的罪名,滿門抄斬,血流成河;想起自己在冷宮裡,毒發時痛不欲生,柳玉茹卻日日來探望,每一次都帶著這樣一碗“藥”,說是給她續命,實則是一點點加重她的毒,看著她慢慢死去。“是你……都是你……”沈清辭的目光死死盯著柳玉茹,眼底迸發出最後的恨意,“我沈家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如此害我?害我沈家?”
柳玉茹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她蹲下身,湊到沈清辭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姐姐,你以為我真的甘心做你的庶妹嗎?你以為太子殿下真的愛你嗎?你不過是個擋路的蠢貨罷了。沈家的權勢,太子的妃位,還有這大曜王朝的未來,本該是我的!”
她抬手,輕輕撫摸著沈清辭的臉頰,指尖冰涼:“你知道嗎?太子殿下早就對我情根深種,當年娶你,不過是為了拉攏沈家。如今沈家倒了,你也該退場了。這碗藥,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喝了它,你就能少受點苦,安心去了。”
說完,柳玉茹端起藥碗,強行湊到沈清辭嘴邊。
藥汁帶著刺鼻的苦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腥氣,那是牽機毒的味道。沈清辭拚命搖頭,頭用力地甩著,撞在床榻的木欄上,發出“咚咚”的聲響,額角瞬間滲出了血珠。
“放開……我不喝……”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吼,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就在這時,冷宮的門又被推開了,一道身著藏青色錦袍的身影走了進來。他身姿挺拔,麵容俊朗,眉眼間帶著幾分疏離與冷漠,正是大曜王朝的太子,沈清辭的夫君,蕭景淵。
蕭景淵的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冇有一絲憐憫,隻有厭煩:“玉茹,彆跟她浪費時間了,她不過是個將死之人,不值得你親自來。”
柳玉茹立刻放下藥碗,起身走到蕭景淵身邊,挽住他的手臂,嬌聲道:“殿下,姐姐畢竟是沈家的人,我也是念及舊情,纔想給她留個體麵。”
蕭景淵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沈清辭蒼白如紙的臉,淡淡道:“體麵?她沈家通敵叛國,罪該萬死,能留著一口氣活到現在,已是朕的恩賜。既然她不領情,那就罷了,讓她自生自滅吧。”
自生自滅?
沈清辭的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原來,所謂的夫妻情深,所謂的相敬如賓,全都是假的。他看著自己滿門被斬,看著自己在冷宮裡受儘折磨,卻連一絲憐憫都冇有。
恨意如同毒藤,纏繞著她的心臟,毒發的劇痛再次襲來,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撕裂一般。沈清辭死死盯著蕭景淵和柳玉茹,一字一句,用儘全身力氣說道:“蕭景淵……柳玉茹……我沈清辭……若有來生……定要你們……血債血償……”
話音落下,她眼前一黑,劇痛席捲了全身,意識徹底陷入了黑暗。
冷宮裡的寒風依舊呼嘯,柳玉茹挽著蕭景淵的手,轉身離去,留下沈清辭一人在這死寂的冷宮中,走向最終的毀滅。
……
“唔……”
一陣劇烈的疼痛從胸口蔓延至全身,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著,又像是有烈火在體內燃燒,燒得她渾身滾燙。
沈清辭猛地睜開眼,劇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
入目的,不是冷宮的破敗與灰暗,而是熟悉的流蘇帳頂,繡著精緻的纏枝牡丹,柔軟的錦被蓋在身上,帶著淡淡的檀香氣息。
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灑進屋內,溫暖而明媚,絲毫冇有冷宮的寒意。
這是……哪裡?
沈清辭茫然地環顧四周,屋內的陳設精緻而熟悉,梳妝檯、妝奩、繡架,還有窗外那棵熟悉的海棠樹,一切都那麼熟悉。
這是她的閨房,鎮國大將軍府的嫡女閨房!
她不是在冷宮裡毒發身亡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沈清辭下意識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胸口,那裡冇有了冰冷的囚衣,也冇有了毒發的劇痛,隻有溫熱的錦被。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光滑細膩,冇有絲毫枯槁的痕跡,甚至連額角的傷口都消失了。
她掀開錦被,起身走到梳妝檯前,拿起一麵青銅鏡。
鏡子裡映出一張嬌俏明媚的臉,肌膚白皙,眉眼靈動,鼻梁小巧,唇瓣嫣紅,正是十五歲的她!
那是她及笄禮前夕的模樣,是她最明媚、最無憂無慮的年紀。
沈清辭的手指撫上鏡子裡自己的臉,指尖微微顫抖。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十五歲,回到了一切悲劇發生之前!
前世的種種畫麵,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日。
柳玉茹虛偽的笑容,蕭景淵冷漠的眼神,父親被押赴刑場時的不甘,母親哭瞎的雙眼,沈家滿門被斬時的鮮血……每一個畫麵,每一次痛苦,都刻在她的骨子裡,讓她渾身發冷,也讓她眼底燃起熊熊的恨意。
她不是在做夢。
冷宮的絕唱,浴火的重生,她真的回來了!
“小姐,您醒了?”門外傳來丫鬟春桃的聲音,緊接著,門被輕輕推開,春桃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
看到沈清辭已經起身,春桃有些驚訝:“小姐,您昨晚睡得晚,怎麼不多睡會兒?還有三天就是您的及笄禮了,夫人特意吩咐,讓您多休息呢。”
及笄禮……
沈清辭的目光落在春桃身上,這張年輕的臉,帶著熟悉的乖巧。前世,春桃一直忠心耿耿地跟著她,最後為了保護她,死在了柳玉茹派來的人手裡。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隨即又被恨意淹冇。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春桃,我冇事,把水放下吧。”
春桃放下水盆,走到沈清辭身邊,替她整理著頭髮:“小姐,您臉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昨晚冇睡好?要不要我去告訴夫人,讓太醫來看看?”
沈清辭搖了搖頭,抬手按住春桃的手:“不用,我冇事。對了,柳姨娘那邊,今天有什麼動靜嗎?”
柳姨娘,就是柳玉茹的母親,父親的姨娘。前世,柳姨娘和柳玉茹母女聯手,一步步算計沈家,最終導致沈家覆滅。
春桃撇了撇嘴,有些不屑地說道:“柳姨娘一大早就帶著柳小姐來給夫人請安了,還送了不少東西,說是給小姐的及笄禮添妝。夫人看她可憐,留她們坐了一會兒,不過柳小姐一直黏著二少爺,還問二少爺要了不少禮物呢。”
二少爺,是沈清辭的弟弟沈清宇,前世被柳玉茹哄騙,不僅幫著柳玉茹算計姐姐,最後還因為柳玉茹,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沈清辭眼底寒光一閃。
柳玉茹,柳姨娘,還有蕭景淵。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她要護住她的家人,護住沈家滿門;她要讓柳玉茹和柳姨娘,嚐嚐前世她所受的痛苦;她要讓蕭景淵,為他的背叛付出代價;她要憑自己的實力,在這大曜王朝,活出一番不一樣的天地!
就在這時,沈清辭忽然感覺到胸口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緊接著,一股熟悉的灼熱感從體內蔓延開來。
是牽機毒!
雖然重生了,但前世的牽機毒,並冇有完全從體內消散,隻是被壓製住了。此刻因為情緒激動,又回到了及笄禮前這個關鍵節點,毒素再次活躍了起來。
沈清辭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胸口的疼痛再次襲來,和前世冷宮中的痛苦一模一樣。
春桃見狀,嚇壞了:“小姐!您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沈清辭咬著牙,強忍著劇痛,抬手按住胸口。她記得,前世她的母親曾給過她一本家傳的醫書《青囊醫經》,隻是她當時沉迷於情愛,從未認真看過。如今,這或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立刻對春桃說道:“春桃,快,去把我梳妝檯下的那個紫檀木盒子拿來!”
春桃雖然驚慌,但還是立刻照做,轉身跑到梳妝檯邊,從底下拿出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子,遞到沈清辭手中:“小姐,是這個嗎?”
沈清辭接過盒子,指尖顫抖地開啟。
盒子裡,放著一本泛黃的古籍,封麵上寫著三個蒼勁有力的字——青囊醫經。
這就是沈家的家傳醫書,不僅記載了精妙的醫術、毒術、鍼灸,還藏著一套內功心法,能淬鍊經脈,強身健體。
前世,她從未在意過這本醫書,如今,卻成了她逆轉命運的關鍵。
沈清辭立刻翻開醫書,目光快速掃過上麵的文字。指尖落在記載牽機毒解法的那一頁,深吸一口氣,按照醫書上的記載,開始運轉體內的氣息,配合鍼灸,逼出體內的毒素。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卻異常堅定。
按照《青囊醫經》的記載,她取出一根銀針,點燃艾草,對著自己的合穀穴、內關穴,精準地刺了下去。
“嘶——”
銀針入穴,帶來一陣尖銳的痠痛,胸口的劇痛卻稍稍緩解了一些。
沈清辭咬緊牙關,繼續按照醫書上的手法,刺向其他穴位,同時運轉內功,引導體內的氣息,一點點壓製、逼出牽機毒。
屋內,檀香嫋嫋,陽光灑在她身上,她的額角不斷滲出冷汗,臉色從蒼白漸漸轉為紅潤,胸口的灼熱感也慢慢消散,那種熟悉的、深入骨髓的劇痛,終於漸漸退去。
半個時辰後,沈清辭停下了動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抬手摸了摸胸口,已經冇有了刺痛感,體內的毒素也被壓製住了,雖然還冇有完全清除,但短時間內不會再發作了。
她低頭看向《青囊醫經》,眼底閃過一絲驚喜。
這本醫書,果然藏著大秘密!不僅能解她的毒,還能讓她的醫術突飛猛進。前世她真是蠢極了,竟然忽略了這麼重要的東西。
“小姐,您冇事了吧?”春桃擔憂地看著她,眼眶紅紅的,“剛纔您臉色好嚇人,嚇死我了。”
沈清辭合上書,將紫檀木盒子收好,抬頭看向春桃,眼底的寒意散去了幾分,多了一絲溫和:“我冇事了,春桃,不用擔心。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聽我的,知道嗎?”
春桃連忙點頭:“嗯,我聽小姐的!”
沈清辭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看向窗外,陽光正好,海棠花含苞待放,一切都充滿了生機。
柳玉茹,蕭景淵,沈家的仇人。
這一世,我沈清辭回來了。
欠我的,欠沈家的,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冷宮的絕唱已成過往,浴火重生的鳳凰,即將展翅翱翔。
這大曜王朝的天,該變一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