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暴食！迷霧盛宴
阿隆神色嚴肅的解釋道：「這片海域，可是出了名的喜怒無常。一旦遇到暴風或者惡潮迴流，那時候的海浪能有幾十米高，如果城市的配重和穩定係統不好，哪怕是【城級】城市，也會像玩具一樣被直接掀翻扣進海裡。」
阿斯特撇了撇嘴，一臉不信：「切，少嚇唬我。這麼大的鐵疙瘩還能翻？能有多大的浪？你當我是嚇大的。」
就在這時，控製檯上的通訊器亮起了綠燈，傳來一陣清晰的電流聲。
「滋——滋—
「呼叫【流浪者號】，呼叫【流浪者號】，這裡是【自由人】號。」
狄倫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異常清晰。
「這新式對講器還真不賴。」周昆拿起話筒。
「這裡是【流浪者號】，請講。」
「這是我們商隊配備的高頻通訊陣列，通話範圍是普通廢土電台的三倍。」狄倫解釋了一句，隨即正色道：「請【流浪者號】時刻保持跟隨狀態，調整航向至東偏南15度。接下來我們將離開近海安全區，進入【混沌海域】邊緣。」
「收到。」
接下來的兩天航行，正如阿斯特所言，一切都順利得有些過分。
海麵上風平浪靜，偶爾還能看到一些發光的小魚在船邊跳躍，紅色的海水在陽光下甚至顯出幾分妖異的美感。
冇有其他城市艦，冇有風暴，連異獸的影子都冇見著。
阿斯特和克勞等人站在甲板上，吹著鹹腥的海風：「我就說嘛，這海上其實比廢土安全多了。你看這視野多開闊，要是有敵人，十公裡外就看見了，哪像廢土上到處都是埋伏。」
「別大意，阿斯特」
坦桑妮抱著雙臂，目光始終銳利地掃視著海麵，嚴肅說道：「雖然我以前從未見過大海，但是，我相信越是安靜的環境，藏著的東西往往越致命，因為——
隻有強大的怪物的地盤，纔沒有小型動物。」
周昆也從艙室裡走出來，眉頭微微皺起。
他的直覺告訴他，有些不對勁。
太安靜了。
「注意探測器，時刻盯著水下的動靜。」周昆低聲命令道。
好在【流浪者號】的震動探測器，在水下同樣可以使用，能夠檢測水下的動靜，不過完全冇有陸地上的清晰，隻有模模糊糊的影像傳來。
就在這時，負責前哨觀測的萊因皺起眉頭，呼喚眾人。
「城主大人。」
「前麵的海平線——不見了。」
眾人聞言立刻抬頭望去。
隻見原本清晰的海天交界處，不知何時變得模糊不清。
並非天黑，也不是烏雲。
而是一堵牆。
一堵連線著海與天，無邊無際、濃密的——霧之牆。
「那是————」阿隆臉色一變，聲音有些發緊。
「那是【深淵迷霧】？！怎麼會在這裡遇到這種東西？海圖上明明標註這片區域——還不是深淵海域啊？」
然而，大霧實實在在的覆蓋在他們的航線上。
而且大霧範圍極廣，根本無法閃避。
周昆拿起無線電對講機：「【自由人號】，要調整航線嗎？」
然而，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那詭異的濃霧便以一種違反常理的速度，瞬間吞噬了前方領航的【自由人】號。
原本還在視野中的巨大商船，就像是被巨獸一口吞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滋——滋—
通訊器裡傳來一陣刺耳的雜音，冇有任何迴應。
「【自由人】號，收到請回答。」。
迴應他的，隻有一片沙沙聲。
借著，什麼聲音都消失了。
原本清晰無比的新式對講器，此刻徹底斷連。
「完了，城主大人，咱們的僱主——不見了。」阿斯特臉色一變。
一旁的灰燼連忙說道：「不——不慌！」
「反正咱們已經收到了一萬訂金，不虧——這片大霧看起來太詭異了！進入後裝置都失效，咱們還是別進去了，掉頭繞行吧？城主大人？」
周昆冇有搭理他們，看著那迅速逼近、即將要把【流浪者號】也吞冇的白色霧牆，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就讓我見識見識，紅潮海究竟是個什麼鬼地方。
他迅速下令：「克勞，讓所有人回到自己崗位。」
「全員一級戒備！」
白霧如同一張巨大的氣泡，悄無聲息地將【自由人】號徹底籠罩。
僅僅幾秒鐘前，這裡還是陽光明媚的海域，而現在，甲板上遠處的建築都看不清。
「滋——滋滋一」
指揮室裡，通訊器已經失效。
「該死！訊號呢？！雷達呢？！」
狄倫一拳砸在控製檯上，滿臉冷汗地吼道。
麵前那一排精密的儀器螢幕上，全是亂跳的雪花點，指標瘋狂旋轉，像是這片迷霧裡有某種磁場，瞬間癱疾了所有的訊號裝置。
「狄倫隊長！外麵————外麵的人開始不對勁了！」
副官跌跌跑了進來，臉色慘白。
狄隆衝到甲板上，瞳孔猛地一縮。
甲板上，原本訓練有素的戰士隊員們，此時竟像是一群夢遊者。
有人丟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對著空無一物的濃霧磕頭，嘴裡喃喃自語著聽不懂的怪話；
有人雙眼發直，臉上帶著詭異而幸福的笑容，一步步走向甲板邊緣，跨過護欄。
「喂！你在乾什麼？！回來！！」
一名清醒的士官想要拉住那個跳海的同伴，卻被對方那驚人的蠻力一把甩開。
「別攔我————媽媽在海裡叫我————回家吃飯了————」
那個士兵笑著，縱身一躍。
噗通。
眾人隻聽見入水的聲音，卻因為迷霧籠罩，無法看清水下的情況。
噗通，噗通，噗通——
落水的聲音開始此起彼伏。
「搞什麼鬼？！所有戰士都給我遠離甲板邊緣！」
狄倫今年四十六，也算是經歷了大大小小各種戰役的老戰士。
但是眼前這一幕，卻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並非第一次來紅潮海，但是，這樣的場景卻還是第一次見。
角落裡，一名年輕的戰士縮，抱著槍瑟瑟發抖，眼神驚恐地盯著窗外的迷霧，聲音顫抖地說道：「是——是幽靈吸魂的傳說——我聽過的！」
「以前有一座巨型城市進了這片霧——突然失聯。十天後被人找到時，城市還在海上飄著，貨物一件冇少，甚至鍋爐裡的火都冇滅——可全城幾千號人————全都不見了！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他們都被幽靈吸走了靈魂！」
「他————他媽的閉嘴！」狄隆反手給了那戰士一巴掌，打斷了他的胡言亂語，厲聲喝道：「哪有什麼幽靈！這是迷霧！通常伴隨著特殊異獸出冇！」
他快速冷靜下來，拔出腰間的配槍，對著天空鳴槍示警：「所有戰鬥人員就位！！把那些發瘋的人給我綁起來！！」
「發射訊號彈！尋找【流浪者號】的位置！！」
幾枚紅色的訊號彈帶衝入濃霧。
然而，那刺眼的紅光僅僅亮了一瞬，就被這詭異的厚重白霧吞噬得一乾二淨，連點餘暉都冇剩下。
周圍依舊是一片死寂的白。
最讓狄隆感到心慌的是，那座承諾護衛他們的【流浪者號】，此刻就像消失了一樣，冇有任何迴應。
糟了，在這迷霧中，根本無法辨別方位——極有可能完全失聯。
就在狄隆焦急之時，有戰士突然喊道：「隊長！你看水下！！」
狄隆趴在欄杆往下看去，頓時頭皮發麻。
隻見那深邃海水深處，不知何時亮起了無數道詭異的光點。
那些光點呈現出迷幻的七彩色澤，忽明忽暗，像是深海裡的霓虹都市，正在緩緩上浮。
隨著那些光點靠近，一種強烈的眩暈感瞬間衝擊著狄隆的大腦，彷彿有無數根針在紮他的神經。
「那是————什麼鬼東西？」
「那是幻光！別看！快閉眼！！」
此時，【自由人】號特意聘請的一位擁有三十年航海經驗的老舵手，連滾帶爬地衝上甲板，看著水下那些美麗卻致命的光斑，大喊道：「是【幻光巨水母】！！我們闖進了這群深海異獸的領地！！」
「這玩意兒在【異獸圖鑑】裡可是被列為8級危險的怪物啊！它們能發出特殊的聲波，人就會產生幻覺，主動跳下去給它們當飼料！！」
「什麼？！」狄隆詫異道。
吃人攻城異獸他見得多了。
會影響心智的異獸，還是第一次見。
就在這時，海水突然劇烈翻騰起來。
那些落水的戰士，被巨大的發光物靠近後，還不等出聲，整個人就像是被某種透明的絞肉機捲了進去，瞬間化作一團血霧。
緊接著，更多的光斑圍了過來。
在海水的折射下，眾人終於勉強看清了那些怪物的真麵目。
那是一群體型巨大的半透明水母，每一隻都有卡車大小，傘蓋幾乎完全透明，隻有內部那些發光的神經束在閃爍。
「開火！！給我轟碎它們！！」
狄隆瘋狂地怒吼。
轟！轟！轟！
【自由人】號側舷的火炮噴出火舌。
然而，那些巨大的水母在水中幾乎完全隱形，炮手根本無法鎖定目標的有效攻擊部位。
再加上水的阻力，普通的實彈火炮一入水便失去了大半動能，殺傷力大大減弱。
哪怕偶爾有一發炮彈僥倖擦中，也隻是穿過那果凍般柔軟的透明軀體，幾乎冇有造成致命傷害。
「用魚叉炮！！快！」
這是海上常用的火炮，幾支帶著倒鉤的巨型魚叉射入水中，卻像是紮進了棉花裡，根本掛不住那滑膩的軀體。
啪——！
一聲濕滑而沉悶的巨響。
隻見一隻巨大的、半透明的觸手猛地破水而出，像是一條滑膩的巨蟒，狠狠地抽打在【自由人】號的外側裝甲上。
那觸手上密密麻麻佈滿了臉盆大小的吸盤，每個吸盤裡都長著一圈鋒利的倒刺。
金屬聲響起，堅固的裝甲板竟被生生吸住，變形。
緊接著是更多的巨大觸鬚——從四麵八方纏繞上來，像是一張收緊的巨網，要把這艘商城艦拖下深海。
「啊啊啊啊救命！！」
幾名靠得太近的戰士被觸手捲住，吸盤上的倒刺瞬間刺入皮肉，被硬生生拖入濃霧瀰漫的大海。
越來越多的七彩光斑在四周亮起，密密麻麻圍繞著【自由人號】。
如同海底的繁星，卻也是死亡的倒計時。
完了。
狄隆看著周圍亂作一團的景象，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雷達失效、火炮無效、精神乾擾————
這根本不是一場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麵的狩獵。
他們隻是獵物。
「難道————【自由人】號今天就要葬送在這裡了嗎？」
突然「嗡—」的一聲。
一道耀眼到近乎刺目的強光，如同利劍，撕裂了濃稠的霧海。
轟隆隆—
伴隨著這道強光的，是一陣低沉而充滿力量的引擎咆哮聲，以及那熟悉的機械震動。
狄隆猛地抬起頭，那個瞬間，他那雙絕望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是————是他們！！」
狄隆抓著欄杆，大喊：「是【流浪者號】！堅持住！——我們的援軍來了！」
一個小時前。
當那堵詭異的霧牆吞冇一切時，【流浪者號】也瞬間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
這片迷霧隔絕了所有的視野。
「該死，完全看不見。」
阿隆在舵手室中，徒勞的調整著望遠鏡，儀錶盤上的各項指標晃來晃去。
「別慌。」
周昆冷靜開啟探測器。
在那探測器的高頻震動下，波動順著海水傳導上來。
隻見顯示器上，緩緩重新整理出一些物體。
那是一大群大型生物遊動的軌跡。
「水下——有東西。」
阿隆湊過去一看，頓時臉色大變，聲音都有些變調：「那是——幻光巨水母群？！天哪，這麼密集的數量——起碼有幾百隻！」
「幻光水母？」周昆對海洋的異獸知之甚少。
「這種異獸是海裡最難纏的東西之一！它們群體行動，能釋放致幻波段，而且那種巨大的透明觸手甚至能絞殺比它們大數倍的海怪。」
「不過有一個辦法可以暫時抵禦它們，就是將燃油傾倒下去，點燃，這樣在海上可以形成一圈火焰屏障，防止它們爬上城市艦————不過，也隻能拖延一陣。」
阿隆對海洋果然十分熟悉，帶他一起來果然是對的。
周昆點點頭：「你去吩咐戰士準備，有必要就這樣做。」
「是！大哥。」
阿隆剛準備離開主舵室實行命令。
然而，奇怪的一幕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