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另立新神
【流浪者號】
當前級別：【城級】
燃料剩餘：58%
【警告】：外裝甲破損麵積：61%
缺失裝甲板塊：7組甲板熱損傷區：大麵積熔蝕（部分割槽域溫度仍未降至安全值）
骨架支撐梁（前段、左側）出現位移與扭曲左側鏈輪：3號鋼輪完全斷裂、脫離軌道甲板結構塌陷：12處內部管線破裂：多處蒸汽與血漿泄漏艙壁受熱膨脹導致5扇內門無法開啟【飢餓程度：61%】
中「這傢夥真是瘋狂，竟然想抱著【流浪者號】進行毀滅打擊————」
【流浪者號】已近乎全身戰損，若再經歷一次同等強度的衝擊，恐怕將無法維持現有的城體形態。
「看來這次修繕費用————可不得了咯。」
周昆嘆了口氣，關閉了係統。
就在這時，山坡下的巨獸屍體忽然發出一聲空洞而沉悶的響聲。
「還冇死？」周昆的眉頭緊皺，立馬警覺起來。
然而，他很快發現，那並非是【拉迪斯】的嚎叫，而是其巨大胸腔內部傳來的異動。
那原本像熔爐一樣滾動的熔岩光輝，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黯淡下去。
與此同時，遠處的火山也發出一陣深沉的震顫。隨著【拉迪斯】的生命徹底熄滅，那座曾熾熱噴薄的三獄峰火山口，竟也微微暗下數分。
原本灼熱如烤爐般的熱風驟然弱了，吹來的氣流變得涼了些許。
在另一側的艙室內，老亨特驚訝地看向溫度計，水銀柱正在不斷回落，空氣中的溫度————真的降低了！
「降溫了！—
一些按捺不住好奇心的戰士們開啟艙蓋，小心翼翼地走上甲板，發出驚呼：「火山————在冷卻？」
周昆心中不禁疑惑，這頭巨獸【拉迪斯】，竟然與三獄峰的火山有著生物關聯？
不過，這一切現在都不重要了。
周昆不打算再拖延，萬一【拉迪斯】的龐大屍體繼續腐爛下去，其所蘊含的珍貴生物質和材料，價值就將大打折扣。
「城體排程係統，準備！」
「開啟吞噬模式。」
他目光冷銳：「把【拉迪斯】的屍體，全部吞下去！」
這一仗，【流浪者號】的消耗確實極大，飢餓程度猛漲。
儘管【拉迪斯】的屍體被炸得麵目全非，殘破不堪，但龐大的體積仍然如同一座小山，想要吃完恐怕得不少時間。
隨著空氣中的高溫逐漸回落至五十攝氏度左右時，戰士們紛紛回到甲板上，警戒的目光掃視著四周，而機械師們則早已投入到，損傷嚴重的部分城體的搶修工作中。
阿斯特的自光落在山坡下的【拉迪斯】屍體上，眼中閃爍著好奇，他忍不住咂了咂嘴，低聲嘟囔道：「也不知道這肉是什麼滋味————」
「你餓瘋了？！」萊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連火山神明的肉也想吃？」
阿斯特卻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那是你們異人信奉的神明，與我們何乾？隻要不是人肉，我都想嚐嚐~」
不過，即便心裡癢癢，冇有城主親自點名可以食用的異獸肉，阿斯特也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阿斯特剛轉身，準備去問周昆時，高處瞭望塔的哨兵那響起了警報聲：「有不明敵人出現！——三點方向！！」
克勞早已率領小隊在甲板上警戒，他心知【流浪者號】此刻急需喘息休整，便迅速地吩咐火槍手和炮手組就位。
「全體注意！隨時準備開火！」
隻見遠方那被焦煙燻黑的山丘邊緣，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影子。
「是異獸嗎？！不會又是那些該死的蟲子吧？！」灰燼嚇得臉色煞白，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鑽回內艙，上一場蟲潮給他留下的心理陰影至今揮之不去。
「不————好像不是蟲子。」坦桑妮皺緊眉頭，她那雙野獸般眼睛，讓她比旁人更快一步覺察出了對方的來頭。
在陽光下，首先探出頭來的，是一個瘦骨嶙峋、麵板蒼白的類人生物。
接著，更多這樣的生物，幾十個、上百個一從地下裂縫、熔洞、石縫中鑽出。
他們四肢扭曲，幾乎是四肢著地，以一種怪異而迅速的姿態爬行著，眨眼間便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嗬—！！！」
他們齊聲嘶吼，聲音震動空氣，卻聽不出一句人類語言。
阿斯特不屑地啐了一口，收起手中的霰彈槍，罵道：「晦氣！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怪物呢————這不是地底下那幫傢夥嘛，他們是居住在地下的異人部族。」
一聽是曾經打過交道的異人，甲板上的戰士們這才鬆了口氣。
周昆此刻也來到了甲板上，看到這一幕，又回頭看了看【流浪者號】那仍在大口吞食【拉迪斯】的屍體，心中不禁暗道不妙。
緊接著，那些身形怪異的異人開始發出刺耳的嘶吼，他們的喉嚨裡唸唸有詞，音調高亢而混亂，似乎在大聲呼喊著什麼。
周昆目光望向坦桑妮，沉聲問道：「他們什麼意思？」
坦桑妮凝神，側耳傾聽了幾秒，眼睛微微顫動地回道：「他們在呼喊————舊神已死。」
「舊神，就是我們剛剛擊殺的————【炎翼拉迪斯】。
坦桑妮的聲音中帶著緊張，在別人的地盤，套問出對方神明的資訊，緊接著就將其神明殺死，該如何與對方解釋和交代？
一旁的萊因默默舉起手中的長火槍，黝黑的槍口直指前方湧來的異人群體，語氣陰冷：「異人都是狂熱的信徒，他們對於自己的神明，敢於獻出生命，即便犧牲一切也在所不惜。既然我們殺死了他們的神，那麼，一場血戰必定無法避免。」
周昆神情漠然，對於這些地下異人，他心中冇有任何愧疚，如果衝突爆發，那麼他們就將是徹底的敵人。
然而，坦桑妮卻心有不忍，眼看甲板上眾人眼中已燃起了熊熊的殺氣，她趕忙朝周昆請求道：「城主大人，我們冇必要殺死這群可憐的傢夥。他們或許隻是怨恨您和您的城市，但是————他們顯然無法對【流浪者號】構成威脅————」
她的話音尚未完全落下，一旁的阿斯特突然倒吸一口涼氣，低聲咒罵道：「我靠！竟然————有這麼多？！」
隻見那群身形怪異的蒼白異人，正從地下的裂縫、幽深的熔洞以及崎嶇的山穀中湧出，四麵八方，白森森一片，如同白色的螞蟻一般。
「這群傢夥怎麼搞的？！難不成躲在地下除了吃蟲子就是繁衍交配嗎？這麼能生？！
數量也太多了吧！」阿斯特罵罵咧咧，心中煩躁，他趕緊再次舉起霰彈槍，槍托穩穩地夾在欄杆上，隨時準備作戰。
然而，那些乾枯、畸形身影，在距離【流浪者號】尚有一段距離時，突然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隨後，他們竟猛地朝【流浪者號】的方向跪下，雙手張開，額頭觸地，開始猛烈地磕頭。
像瘋了一樣。
甚至有幾個異人，眼中進發出病態的狂熱，直接撲上前，朝【流浪者號】狂奔而去，似乎想要貼近、觸控，膜拜。
麵對這群突然跪倒的異人，甲板上的戰士們頓時傻了眼，麵麵相覷。
然而，最令人頭皮發麻的，並非是那些朝著【流浪者號】跪拜的狂熱者。
而是另一群，湧向了【拉迪斯】屍體殘肢的異人。
他們像一群野狗，發出低沉的嗚咽，瘋狂地尋找著【拉迪斯】被炸碎的殘肢和焦黑的碎肉。白濁的瞳孔發出綠色螢光，爭先恐後地撲上去，竟然大口大口地搶食著【拉迪斯】
的屍體。
他們的牙齒撕咬著燒焦的血肉，鋒利的指甲深深嵌進肉裡，甚至為了爭奪一塊焦黑的大腿殘片，而互相撕咬、抓撓。
阿斯特握緊手中的霰彈槍，看呆了三秒，然後他猛地回過神來，破口大罵道：「靠！這群東西是瘋子嗎？這不是他們的神明嗎？————現在倒好，連神的屍體都搶著啃！？」
一旁的坦桑妮臉色大變：「他們這是把【流浪者號】當成了————新的神明！！」
「殺死舊神者————就是新神。他們————想將【流浪者號】奉為主宰。」
眾人陷入沉默，所有的目光，此刻都齊齊地落到周昆身上。
周昆站在甲板邊緣，俯視著下方那群狂熱得幾乎要把頭磕碎的異人，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群徹底喪失理智的動物。
他淡淡地吐出一句：「【流浪者號】不是神。」
說著，他抬起手。
坦桑妮見狀，頓時大驚失色：「城主大人————！」
周昆語氣淡淡：「開炮示警。如果他們再靠近【流浪者號】和【拉迪斯】的屍體，格殺勿論。」
一聲令下，「轟—！」
熔岩巨炮發出一團岩漿，裹挾著灼熱的氣浪，落在異人群體前方的空地。
緊接著，數枚重炮齊射，爆炸的火光轟然綻開，碎石與泥土被炸得四下飛濺，地表被炸出一道道大坑。
碎石與熔岩雨從天落下，劈頭蓋臉地砸在那些異人身上。
他們一瞬間從狂熱變成驚恐。
「呀！！！」
「嗬！！嗬！！！」
所有異人嚇得魂飛魄散，開始狼狽地四散而逃。他們或爬，或滾，或跌跌撞撞地跳躍，朝著地下的裂縫與熔洞中鑽去。
短短幾秒鐘後，山坡重新恢復了一片死寂，除了數具被碎石彈片直接砸中的倒黴異人屍體，所有異人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繼續保持戒備，誰都不能乾擾【流浪者號】進食。」周昆下令道。
「是！城主大人！」
坦桑妮站在甲板邊緣，她的臉上寫滿了震驚與疑惑，嘴唇微動，卻無法吐露半分。
剛纔那群異人從地底竄出時，她還以為自己會看到憤怒、復仇、仇恨————可萬萬冇想到，迎接他們的，卻是那種徹底扭曲、幾近失控的瘋狂崇拜。
阿斯特站在一旁，看著坦桑妮複雜的神情，忍不住嗤笑一聲：「哼，這下你總不會再替他們擔心了吧？這種東西，要麼跪舔，要麼發狂，要麼就想著從你身上啃下一口肉————
你真以為殺死【拉迪斯】，他們會為神明報仇？」
坦桑妮陷入沉思，良久才喃喃道：「我真冇想到，【拉迪斯】死了，他們竟然反而如此狂熱————」
她抬眼看向阿斯特，「你說得對。他們————根本不配擁有神明。這是他們————該有的下場。」
這一刻，坦桑妮心中那套異人代代相承的信仰，似乎有些動搖。
好在這群地下異人不僅軟弱，而且還十分膽小，自從被【流浪者號】的炮火震懾，便再也冇有出現過。
傍晚前，被啃食一空的【拉迪斯】腹腔內已經徹底冷卻，原本滾燙流動的熔岩與血肉混合物，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硬化。
到夜裡，那些曾經柔韌的生物組織，逐漸呈現出一種玄黑、石化般的質地。
直到第二天清晨，【流浪者號】才緩緩停止了它的吞噬動作。
它似乎也通過某種本能判斷出：這具屍體，已無法繼續進食。
周昆看著屍的變化，眼中也閃過一絲疑惑。
老亨特和一行機械師下到地麵上，圍繞著那具龐大的屍體進行了一番勘探。
用工具敲了敲外殼上殘留的一塊黑色物質。
「————這完全像火山渣一樣了，真是奇怪。」
不遠處，地三從山坡上艱難地滾下一塊變質的巨骨，那骨頭已失去了彈性，摔落在地麵時，竟「砰」地一聲，碎裂成一堆粉末。
「天殺的，這玩意兒完全冇法吃了！」
眼前隻剩下—一具冇有頭顱、冇有胸腔、冇有翅膀的巨大乾屍。
像一座被風化了的山體，橫臥在火山腳下幾人回到甲板上，立刻朝著周昆匯報了情況。
周昆沉吟道：「它**的速度，比普通異獸快得多，是因為這裡的氣溫太高了嗎？」
「不是**，城主大人。」老亨特搖了搖頭，「是能量耗儘後的礦化。這種史詩級火山異獸，本身就像是半生物半地質的特殊結構，一旦死去，冇有能量供能，它的軀體就會迅速固化。他們的血肉組織，或許我們不能再用傳統生物的結構去推測了。
周昆陷入了短暫的沉思，片刻後，他不由輕嘆一聲：「看來吞噬速度————也是未來必須考慮的關鍵。」
一旁的阿斯特聽著，立刻舉手提議道：「城主大人！我建議下次我們先去分解屍體，切小塊一點，這樣能讓【流浪者號】吃得更快一點？」
周昆斜了他一眼：「你去餵？」
阿斯特立刻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