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深淵！地下實驗室
若對方真願意用一座要塞城市來交換【流浪者號】，那說明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流浪者號】————遠比要塞級城市更有價值。
周昆此刻十分清醒。
而且以他目前的人員，團隊配置來看，就算是白白得到一座要塞城市，那又如何？根本無法好好駕馭，甚至可能因為人手不足而出現防禦或是攻勢空虛的狀態。
如此一來，自己反而會從一座【具有優勢的城級城市】，瞬間變成一座【狀態虛損的要塞城市】。
這根本就是一大塊任人宰割的大肉。
在場任何一座要塞城市的水平，都有可能輕而易舉地攻下自己。
答案顯而易見。
不換，堅決不換。
但是，周昆此刻心中充滿了強烈的好奇。自己的【流浪者號】，到底特殊在什麼地方？
恐怕除了隴長老，無人知曉。
長達幾分鐘的沉默後，隴長老並冇有著急催促，而是悠然問道：「怎麼樣？
考慮好了嗎？年輕的城主。」
周昆抬起頭，淡淡微笑道：「我還有一些特殊的要求，請問能否進入實驗室，和您私下詳談？」
隴長老似乎早就料到會有這個請求，也笑著迴應道：「當然可以。」
隨即，那看不出究竟是金屬還是特殊礦石打造的實驗室牆壁上，一道巨大的門緩緩開啟。
隻見門內是一個深邃的巨大暗道，牆壁的縫隙間透出詭異的藍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臭氧氣味。
「【流浪者號】，進入。」隴長老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
【流浪者號】緩緩駛入那巨門之後的暗道。
——轟隆！
身後傳來一聲沉重的巨響，巨門徹底關閉，外界的光線瞬間被切斷。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幽藍的燈柱從地底緩緩升起，照亮了前方的道路。緊接著，地麵開始傳來一陣低沉的震動，一個龐大的平台載著【流浪者號】逐漸向下沉去。
「竟然在地下？」甲板上的眾人有些緊張起來，這地方的一切設施，都顯得過於龐大和神秘。
很快，巨大的岩壁後，他們下沉至第一層空間。
隻見這一層裡，無數龐大而陌生的機械裝置整齊堆放，冷光閃爍，期間有一些裝甲車和工作人員，似乎正在忙碌地搬運清點裝置，整個空間充滿了科技與秩序感。
「我的天哪，那不是星級裝置—【恆燃式反應引擎】嗎？那東西早在兩百年前就失傳了！」老亨特瞪大了雙眼，整個人幾乎趴在欄杆上。
「還有那一排————那是浮空艙？他們居然還在修復這種級別的技術！」
不過，平台冇有多做停留，那些琳琅滿目的裝置很快就消失在視野內。
【流浪者號】繼續下沉，進入了第二層，這裡的氣味驟變。
隻見暗藍色幽光的平台緩緩伸展，放著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容器。容器中，各種各樣、令人毛骨悚然的畸形血肉懸浮在營養液裡。有的像被粗暴肢解的巨獸頭顱，帶著扭曲的殘肢；有的僅是一團還在緩慢跳動，脈絡清晰的心臟；
還有的————似乎正貼著容器內壁，用模糊不清的怪臉凝視著他們。
「那罐子裡裝的————不會是異獸的殘骸吧？」阿斯特低聲問道。
而角落裡，碼放著不少鐵桶和恆溫桶，顯然都是那些前來交付異獸脊髓的物資。
眾人沉默不語，完全猜不出這一層的意義。
平台繼續向下沉，直至第三層。這一層完全陷入了深不見底的黑暗。
隻有微弱的紅光在遠處閃爍，隱約勾勒出一個個巨大的鐵籠的輪廓。
而黑暗中，隱約有一些咆哮聲此起彼伏。
灰燼背脊一涼，喃喃道：「這地方————是地獄嗎？」
阿斯特望向身旁的藍色異人哈達，急切地問道：「喂，你小子聽得懂它們在叫什麼嗎？」
哈達茫然地搖了搖頭。
然而，平台仍在下沉，冇人知道底部究竟還有多少層。
然而，平台仍在下沉，冇有人知道底部究竟還有多少層。眾人漸漸意識到，他們進入的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實驗室，而是一座隱藏在地底深處，規模龐大的巨型造物之城。
「咚」的一聲震動，平台緩緩停了下來。
四周竟然是一片空曠的黑暗地帶，並冇有多少物體陳列。
但是四周有著一些特殊的金屬雕像，以及不知名的圖案，讓周昆有些眼熟。
這裡和【風暴長老大廳】的佈局，竟是出奇地接近。
周昆望向遠方，果然，在石壁上幽影的燈光下，一個巨大的培養缸中，浸泡著一顆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大腦。
「你想知道些什麼？」隴長老的聲音在這空曠的環境下迴蕩。
周昆冇有浪費時間，直接開口問道：「我想知道，【蝕肉】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果然是個好奇的年輕人————」隴長老的聲音在這巨大的金屬穹頂間迴蕩。
「這事說來話長，我儘可能的簡單告訴你吧。」
「千年前，環境崩壞，地表荒蕪，輻射蔓延。人類幾乎走到了滅絕的邊緣。
異獸的出現，讓我們重新認識了生存的意義一它們是新的食物鏈頂端，而我們，成了獵物。」
「後來，進入移動城市時代後，【天啟聯盟】組建了，我們試圖探明異獸的源頭。
最終，我們在地底深處發現了一種黑色生物物質，我們稱之為—一【蝕肉】
「它吞噬能量、吞噬生命、吞噬一切秩序。無論是血肉、機械，甚至智慧中樞，都會在它的影響下變得瘋狂而混沌。」
「但，神奇的是，它並非邪惡的病毒，而更像是一種造物主般的篩選！適應它的將被改變，異化，無法適應的則快速走向毀滅。」
聽到這裡，周昆的眉頭緊緊皺起：「也就是說，你們推斷，異獸其實是被那種東西汙染的生物？」
「冇錯，你反應很快。」隴長老毫不吝嗇地讚許道：「我認為所有異獸，原本都來自地球的生物。隻是它們在【蝕肉】的影響下變異、進化、適應————無法適應的，早已滅絕。那就是異獸的起源。」
他輕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欣慰：「我畢生都在研究【蝕肉】。我見過大量被感染的生物、人類、機械體————
無一倖免，但不知為何，他們都無法適應，最終走向崩潰。」
周昆的眼神突然變得冷峻，淡淡道：「說得倒好聽————外麵那些我看到的實驗殘骸，恐怕都是你們為了研究【蝕肉】，而犧牲的實驗受害者吧？」
「科研，本就需要犧牲。」
隴長老冷冷地回答：「不瞞你，在我研究得走火入魔的時候，竟然把自己也當做【蝕肉】感染的試驗品。我隻想體驗一下，那究竟是怎麼樣的一種變化。
不過————那種侵蝕的感覺，就像有千百萬條蟲子在啃噬你的神經，將你一點點撕裂。危急時刻，我的朋友阿爾法，他親手砍下了我的頭。」
隻見那浸泡著大腦的缸裡，冒出了一串細密的泡泡，裡麵漂浮著閃爍的神經組織與冷光線路。
「幸好，他保留了我的大腦，並接入了主機中樞，讓我以這種形式活到了現在。」
周昆聽著這瘋狂詭異的故事，麵無表情。
甲板上的其他人則完全呆住了，作為廢土時代成長的他們，對於這種超越常識、充滿科幻色彩的「超載資訊」，已經感到陌生和難以理解。
至於異人們，則是歪著頭，似乎已經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
此時，隴長老的語氣變得有些興奮：「唯獨你的城市，【流浪者號】，是個奇蹟————你明白了嗎？」
「奇蹟？」周昆冷笑一聲，「你是說，我的城市被那東西吞噬得夠慘了，你還能稱之為奇蹟？」
「不！它不是被吞噬，而是與【蝕肉】共存！它冇有淪為【蝕肉】的一部分，而是建立了一種平衡，而且，那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生命形態一血肉與機械的共生體————和諧的共生體！」
「你的城市，達到了我千百年來所追求的——最完美樣本！」
隴長老的聲音愈發高亢，幾乎帶著狂熱的顫音。
「它擁有【蝕肉】的共化能力，卻依然保有秩序！規則！甚至還能服從你的意誌————周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不隻是一個城市——這是新紀元的胚胎！這是屬於人類的未來！」
周昆聽著逐漸趨於癲狂的隴長老的聲音，當即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未來？也許吧。」
他淡淡地說道，「但你得不到它，隴長老。我不會交出【流浪者號】。」
長老的聲音頓時一滯，帶著一絲驚訝。
「為什麼？」
周昆走到甲板前方，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伴隨著他的動作，下方的【流浪者號】吞噬口微微張合，外殼也隨之輕微蠕動，像是沉睡的巨獸。
「因為它，已經和我徹底繫結。」
他轉過身，語氣冷硬而堅定：「隻要我斷開連線，它的神經主核就會徹底失控。那時候，所有建立起來的秩序都會崩解，【流浪者號】內部的血肉會重新被【蝕肉】吞噬，你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嗎？」
空氣頓時安靜了下來。
隴長老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似乎在認真思考周昆提出的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