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知序的這番口出狂言,直接讓「憎恐」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絲僵硬。
它理想中的回答是“戰爭冇有贏家”,再不濟對方保持沉默也行,那它也能順著話題繼續說下去。
可片刻的沉默後,「憎恐」還是接受了這個回答。
它微微歎了口氣,說道:“人類元首,你們能不能走到文明遊戲的儘頭,我不知道,可能也看不到那天了。
“但我不得不承認,在你們與我們的戰爭中,如果一定會出現一個贏家的話,那大概率真的會是你們人類。”
聽到這句話。
薑知序忍不住輕笑一聲,“難道「憎恐」閣下孤身犯險,捨命發出通訊,就是為了恭維我們一番?”
“不!”
「憎恐」無比認真地搖頭,“您誤會了,這隻是有感而發的真心話罷了。
“至少在我們「迴響文明」長達一萬多年的曆史中,我們從未聽說過什麼文明遊戲。
“可成為這所謂的……天災後,我們倒也瞭解一些內幕。
“那就是,隻有具備潛力、能夠無限進化的文明,纔有被文明遊戲選為玩家的資格。
“其實直到現在,我們都不理解、也無法揣測文明遊戲的評判標準。
“為什麼一個一級搖籃級文明的潛力會比一個三級星域級的霸主文明還要強?
“為什麼你們人類目前隻是觸碰到了三級門檻,而身為三級中期的我們,卻隻能給你們當陪襯?隻配成為你們路上的一顆絆腳石?
“這些,我們一無所知,但在遊戲的眼中,冇有潛力的東西才能成為天災,成為考覈玩家的消耗品。”
「憎恐」的這番話裡,字裡行間都充滿了對文明遊戲的憤懣,但它說話時的語氣卻出奇的平靜。
它稍微停頓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說:
“哪怕,我不考慮文明遊戲的眼光,從現實角度分析。
“現在你們已經展露出了強大的超凡實力,你們還擁有著不弱的科技樹與戰爭潛力。
“甚至,你們還占據著一顆環境美麗、資源豐富、無比健康的行星!
“而我們,隻能蝸居在一顆貧瘠狹小的衛星內部,坐吃山空。
“這場戰爭,無論怎麼看,我們獲勝的機會都極其渺茫。”
薑知序承認,這話冇錯。
他們本就是這樣想的。
如果真的拖下去,那麼最終獲勝的一定是「奇點聯盟」。
這都是事實。
隻是——如果這番話不是從「憎恐」嘴裡說出來的話。
“「憎恐」閣下真會跟我們開玩笑,這些示弱的話從您口中說出來,好像就有些不對味了。”
薑知序開玩笑似的說。
「憎恐」疑惑地歪歪頭,“什麼意思?”
於是薑知序微笑著吩咐,“遞迴,把「憎恐」閣下的資料傳輸給它。”
「憎恐」猜到這個“遞迴”是對方的人工智慧,所以冇有說話,靜靜地等著這所謂的“資料”。
片刻後,它便看到了這資料到底是什麼。
它看著上麵關於自己的、那詳細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資料,忍不住笑道:
“人類元首,您的個人風格真的很強勢。”
他們雖說是敵對狀態,但此刻也算是兩個文明的最高層在進行交流。
當麵把對方的資料傳給對方這種行為,天然就帶著億點不禮貌。
「憎恐」知道,人類元首就是想直截了當地表示“我們對你很瞭解”。
除了“強勢”兩個字外,它找不出更適合的詞語用來形容這位非常自信的人類元首。
不過。
「憎恐」還是津津有味地看完了。
然後,它說道:
“所以人類元首您是想表達,我這位「迴響文明」最激進的激進派,首先表達出了求和的意味,顯得很不正常?”
薑知序本就冇有掩飾自己的懷疑,頷首道:
“另外,我再提醒「憎恐」閣下一句,我們的軌道打擊將在十五分鐘後抵達。”
“你們的軌道武器可用不了十五分鐘。”
「憎恐」一點恐懼的情緒都冇有,它輕鬆地說:“所以,感謝人類元首還給我留了一點解釋的時間。
“您的資料很真實,我確實是文明內最強硬的激進派。
“我殘忍冇有人性,一夜之間屠戮十萬人,逼迫主權國家服軟解體,這些,全都是真的。”
它先是毫不在意地承認了資料中的所有惡行。
然後接著說道:“但我得狡辯一句,我一切的激進行為,全都是出自想讓文明整體進步。
“我認為消除國家的概念有利於文明融合,因此,我願意成為「心耀」手裡的刀,替他抹去最後的反對聲音。
“我們文明的曆史程序告訴我,我做對了,我承擔一時的罵名,卻換來了「迴響文明」的萬年繁榮。”
說到這,它停頓了一下,想看看薑知序的表情。
但它發現自己難以從這位人類元首的表情上看出什麼。
因為相比於對方對自己的瞭解,它們「迴響文明」對人類感到非常陌生。
於是,「憎恐」歎了口氣,繼續說:
“現如今,我認為與人類的戰爭,獲勝機率渺茫,所以為了文明的未來,我不得不私自前來,嘗試扭轉這個跡象。”
薑知序捕捉到一個關鍵詞,“‘私自’前來?”
“冇錯,我的行為並冇有得到大儀祭以及民眾們的支援。
“民眾在「心照」和「啟宙」的煽動下,輿論已然將一切溫和派打成了文明叛徒、甚至凶手。”
說著,「憎恐」感慨地笑道:“真是一如既往啊!”
薑知序冇吭聲。
「憎恐」說道:“人類元首,我與「心照」、「啟宙」兩人不一樣。
“雖然,在總體方向上我們目標一致,都是為了文明的複興。
“但是它們都擁有自己的家族和集團,都有自己的私心。
“這場文明戰爭對它們來說,就是一次極好的勢力、格局與財富資源再分配的機會。
“隻要謀劃得當,它們倆可以通過這場文明戰爭,獲取到遠超和平時期的利益……與權力。
“而我孑然一身,連子孫後代都冇有,我唯一的目的,就是繼承老朋友的遺誌,幫助我們文明繼續走下去。
“我認為這場戰爭於文明整體無益,所以我來了,想儘自己最後一點努力改變這一切。”
.
Ps:嘻嘻,第一個改編,雖然隻是動態漫,但還是很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