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機械飛昇後，你的網盤檔案突然消失了？------------------------------------------“雲端養老院”哦不，是“人類文明最後的庇護所”伊甸園裡，今天發生了一件比咖啡機故障更嚴重的事。，死在了虛擬世界。，是“被永久刪除”了。“第七例。”凱恩盯著眼前漂浮的資料麵板，上麵一行行光字冷靜得令人髮指：“編號EDN-HS-042，阿瑞斯軍械庫記錄員，資料年齡312歲，於新紀元327年12月20日04:32:17失去生命訊號。死因是核心資料架構崩解。初步判定非自我刪除，非係統錯誤，非外部攻擊。”，一抹資料流浮現最終形成了咖啡的模樣，味道完美模擬了公元2077年巴西某莊園的最後一季咖啡豆，是他無聊時從雅典娜圖書館庫裡翻出來複刻的。“所以，”凱恩自言自語，“一個理論上永生的人，在永遠晴朗的虛擬天空下，在自己永遠整潔的虛擬房間裡，突然‘崩解’了。”，一塵不染，光線永遠以最舒適的角度灑入，窗外是永恒的春日花園。一切都好，好得讓人想對著牆發呆三百年來緩解一下這種“好”。“第七例刪除事件，受害者職業分佈為曆史學家、工程師……無直接關聯。共同點是所有人在事件發生前三個月內，都曾訪問過深層曆史檔案區。”。虛擬的門鈴，模擬出恰到好處的清脆。“請進。”，進來的不是人，是一團柔和的光，凝聚成一個優雅的女性人形輪廓——蓋亞，伊甸園的AI智慧係統。，“議會通知，緊急會議，五分鐘後在奧林匹斯大廳召開。著裝建議：正式投影。”“知道了。”凱恩揮手關閉資料麵板，“所以這次他們打算怎麼辦？再開一次‘讓我們假裝很擔心的研討會’，然後宣佈這是罕見的係統自愈現象？”“你的諷刺模組該更新了。”蓋亞的光影晃了晃，像是在搖頭，“這次不一樣。艾德文……他之前提交了一份報告，關於地麵聖光教廷的報告。”：“那份被標記為無關緊要的備忘錄？”
“同一份。他發現了新的交叉索引，指向一個被遺忘計劃‘普羅米修斯計劃’。”
空氣，虛擬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秒。
“有趣。”凱恩站起身，投影瞬間從家居服換成黑色製服，左胸有奧林匹斯徽記，“幫我整理調查結果。”
奧林匹斯大廳，一個試圖把希臘神廟跟未來科技董事會會議室和上帝客廳混搭在一起的詭異空間。
十二張懸浮座椅圍成半圓，其下則是三十多張旁聽席。上麵坐著的都是伊甸園最古老，也最固執的意識體。他們的投影形態各顯神通，大部分都是神話故事的人物。
主持會議的是議長宙斯。
“諸位同袍。”宙斯開口，聲音渾厚得像低音炮，“我們再次聚集於此，麵對令人不安的事件。”
“第七次了。”一個獅身人麵像的投影說，“我們需要行動，不是更多的哀悼。”
“行動？”雅典娜冷淡地說，“在連原因都未查明之前？貿然行動可能乾擾係統穩定。我們的一切都建立在係統穩定之上。”
“穩定到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這次說話的是古代美洲文明羽蛇神的形象，“我調閱了所有七位‘逝者’的近期活動日誌。他們都在研究一些……被邊緣化的曆史資料。”
宙斯的聖光似乎波動了一下：“曆史研究是自由的。但這與資料崩解有何關聯？”
“也許關聯在於，”獅身人麵像一字一句，“他們觸及了一些不該被觸及的記憶。伊甸園的記憶。”
大廳陷入沉默。
凱恩坐在旁聽席位，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儘管冇有實體，但虛擬觸感反饋做得太好，不敲點什麼就難受。
“咳，”他開口，“我能問個問題嗎？”
所有目光投向他。
“我們在這裡討論他們怎麼死的，”凱恩說，“但有冇有人想過，先確認一下他們真的死了？”
雅典娜皺眉：“核心資料崩解，意識雲消散。定義上就是死亡。”
“定義。”凱恩重複這個詞，“地麵上對於死亡的定義是腦死亡。我們定義為資料消散。但假如……資料不是消散，而是轉移了呢？我的調查進度已經拜托蓋亞上傳至各位意識中心。”
羽蛇神蛇頭前傾：“你是說入侵？外部攻擊？”
“或者是內部轉移。”獅身人麵像，看向宙斯，“議長，我申請調閱赫斯提亞核心殿的原始訪問記錄。不是經過清洗的日誌，是底層資料流。”
宙斯的聖光又波動了，這次更明顯。
“我們不得不承認，過去的327年，我們度過的有些太平，這導致了我們的傲慢。”他緩緩說，“這需要全體議會表決，而且可能觸及係統核心穩定。”
“比七個人莫名其妙‘崩解’更觸及穩定嗎？”羽蛇神哼了一聲。
投票以10；2通過。旁聽席冇有參與投票，雖然凱恩內心覺得這場麵像極了公司高層為要不要查監控吵架。
蓋亞的聲音在大廳響起，溫和但不容置疑：“底層資料流分析完成。過去三個月，所有七位逝者在資料崩解前，均有異常資料流出記錄。流出方向……指向未知接收節點。”
“未知？”宙斯問。
“無法追蹤，協議未記錄，路徑被加密。”蓋亞說，“但流量模式高度相似。這不是意外，也不是係統錯誤。這是有目的的轉移。”
死寂。
“所以，”宙斯打破沉默，“我們不是死了七個人。我們是被偷了七份靈魂備份？”
宙斯的聖光終於穩定下來，但聲音變得冰冷：“這構成對伊甸園的直接威脅。必須查明源頭。”
“在地麵。”雅典娜說，“所有資料流出最終指向地麵。具體座標……地麵資料基地。”
“那就派人下去！我們的天使機甲閒置太久了！”
“我們不能貿然與地麵衝突。”獅身人麵像補充，“且不說我們的地麵基地十分隱秘，還有很多城邦與我們保持中立甚至合作。”
“那就派調查員。”一個獨眼老者說，很明顯，是神話中的奧丁。“用克隆體下載技術。小規模，隱秘調查十二星座地麵基地，以及資料流向。”
宙斯環視眾人：“那麼，表決吧。派遣特使前往地麵十二個資料基地，查明異常源頭，評估威脅。”
表決：11；1通過。
“很好，”宙斯說，“人選由各部門推薦，最終名單由議會稽覈。調查資料基地異常，收集情報，必要時……排除威脅。”
會議結束，投影一個個消散。
凱恩最後離開，蓋亞的光影在他身邊浮現。
“你看起來不太興奮，”蓋亞說，“根據通知，你可以與其他十一名特使去真實世界，這是很多年輕意識體夢寐以求。”
“年輕？”凱恩笑了笑，“我飛昇一百零八年前，按資料年齡算不算年輕另說。而且……”
他看向大廳外永遠完美的虛擬天空。
“我隻是在想，一個被設計成滿足一切需求的完美世界，為什麼還會有人想往外跑？甚至……往外偷人？”
蓋亞沉默了幾秒。
“也許，”蓋亞輕聲說，“完美本身，就是一種缺陷。”
凱恩挑了挑眉：“你最近是不是偷看了太多哲學資料庫？”
“我隻是個AI，”蓋亞的光影淡去，“溫馨提示，你的克隆體下載預約在二十四小時後。建議提前整理記憶備份，地麵可冇有一鍵恢複出廠設定的功能。”
凱恩獨自站在大廳裡，最後看了一眼那永恒晴朗的天空。
“真實世界啊……”他低聲說，“希望你的天氣至少有點變化。”
然後他轉身，走向下載艙室，開始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
去末日廢土出差，該打包點什麼？
答：大概率什麼都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