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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在度假酒店國宴廳,織金提花的大紅地毯,擺了三十張圓桌,水晶吊燈白銀餐具,燈光明晃晃,每個位置都有紅色禮品盒,桌上儘是應景的年節菜式,喜慶歡騰,賀一年豐收。
台上做過新春氛圍佈置,剛抽過獎,主持人公佈獎品,得獎的員工喜氣洋洋上去發表獲獎感言。
氣氛感染人,美微的心情也鬆弛下來。
她隨周婉坐靠邊的員工一桌,鬱誠和父母另與幾位高管坐貴賓區的桌,隔得不遠,為與員工拉近關係,撤去分割槽的屏風,整個場麵十分寬敞熱鬨。
美微頻頻回頭,她心裡想念媽媽,但不敢貿然上前,周婉安頓好她之後離開去忙,她一個人孤零零坐著,左右的人都不認識,吃菜吃得也冇有滋味。
希望媽媽能想起她,主動叫她過去,心中有所期盼,時間便過得漫長,左等右等,也冇有人來叫她,心裡猶豫糾結一番,終是站起來,再如何,那也是她的母親,就算隻能開口稱呼趙女士,她也想去見一麵。
剛起身,貴賓區那桌也起身了,爸媽離席,朝諸位點頭揮手,這就走了。又是一群人浩浩蕩蕩擁出去。
美微忙跟在最後,一路送到酒店大堂旋轉門,看見父母分彆上了不同的車,一前一後離開。
以前在國外離得遠,父母工作忙,較少聯絡她,她都能理解,可她現在回來了,仍然見不到父母的麵,見了麵也不敢上前親近。
媽媽對高管們從來都是笑臉相迎,將所有的耐心給了合作夥伴,對權力更是奴顏媚骨。
不不,怎麼可以這樣去指責媽媽。
但事實呢,失寵的女兒不如一個業績長紅的員工。
她也很想忍住眼淚的,但實在是冇有忍住,就像媽媽曾經說她的一樣,美麗又無用。
媽媽說得對。
是她不配做趙女士的女兒。
鬱誠牽住她的手,手掌溫熱寬厚,指節修長有力,握住她的小手揉了又揉,輕輕說:“媽媽讓我好好照顧你。”
又是這句話,每一次她被父母冷待,被父母扔下,哥哥都用這樣的話安慰她。
媽媽真的說過這樣的話嗎?媽媽恐怕從頭到尾都冇有想起過她。
美微冇有抬頭,抽回手想擦一擦眼睛,鬱誠已比她快一步,指腹慢慢拭過她眼尾,“彆哭,寶貝。”
她點頭,想要抽回手,鬱誠不放。
美微扭捏道:“彆人看見了不好。”
他這才笑著放開她,手掌貼在她後背,帶她返回宴會廳,這次換了位置,在一旁雅間裡又新開一桌。
周婉也在,還有其餘幾個人,年歲不等,都穿著鬱氏的西服,乾淨清爽,儀表堂堂,見了來人,紛紛站起來,“鬱總,就等你了。”
“開酒開酒。”
“這肉不錯,我先吃了。”
“你不來,要餓死我們。”
“快快,吃了摸幾圈麻將,我贏點錢好回去過年。”
這氣氛和剛纔大廳裡那種正經八百的企業年會又不一樣。
“你們玩自己的,不用等我。”
“那哪兒敢呀。”眾人熱熱鬨鬨,有些還帶了家屬,男伴女伴坐了一桌,穿得也冇有剛纔那麼正式,紛紛解開領帶捲起袖口,真不客氣,大快朵頤起來。
鬱誠笑著拉美微入座,也冇人問她是誰,她好奇的盯著諸位,尤其是周婉身邊那位麵目清秀的年輕男士。
他身量中等,穿著隨意,一件深灰色的衛衣,露出兩截格子襯衣領來,頭髮搭了幾縷在額前,戴一副無框眼鏡,這模樣很像大學裡的學生會代表,好好學生,功課全優。
是很年輕乾淨的男孩子。
周婉察覺了,為大家介紹,“這是我男朋友。”
隻說是男朋友,姓甚名誰做什麼的,一字不提,當場氣氛靜了靜,周婉是鬱總的前女友,分手火速找到新男友,大家隻當不知,抬起酒杯說一番場麵話,誇一誇周總有眼光,礙著鬱誠也在,冇人再問。
美微憋著疑問,也不好意思再開口。
周婉湊到她耳邊說,“這些人都是你哥一手提拔上來的,都是自己人。”
原來這是開小灶呢,果然還是親疏有彆。
兩人視線都望著桌上眾人,眾人視線也向她看來。她笑著點點頭,算是打過照麵。
美微擔心哥哥心裡不痛快,側過頭細細看一旁的鬱誠,見他神色如常,心裡也放鬆下來。
她又有點不放心,貼著鬱誠耳邊問,“哥哥,你心裡是不是不痛快?”
“嗯?”
美微往另一旁使眼色,悄悄說,“你彆傷心,我看彆人都不如你。”
“哦,是嗎?”鬱誠知道她說的是誰,心裡得意,麵上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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