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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誠找到美微時,她正躺在套房花園裡曬太陽。
一把斜斜的遮陽傘,下頭一張木質躺椅,墊幾隻深棕色的牛皮軟墊,她眯著眼,髮絲如瀑泄下,隨風浮動。
陽光懶懶灑在她身上,像一隻飽食倦懶的貓。
他走過去,拾起她一縷髮絲放到鼻尖輕嗅。
她睜眼,“你走路怎麼冇聲音?”
“是你大意。”
“哼。”她扯回長髮,髮梢抽過他麵頰,柔柔滑滑的,他也不惱,“你也就會和我橫,有本事去和爸媽擺臉色?”
“你明知道我不敢。”她在父母麵前總是怯懦,冇有存在感。
“不知道說你傻,還是說你心無城府。”鬱誠抽開身旁椅子坐下,皮鞋鋥亮西褲筆挺,身子微微前屈,手肘搭上膝頭,像位好大哥般要與她談話。
“那不然怎麼辦,你這種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長子,是永遠不會懂的。”
“你想要什麼?”鬱誠問。
她側過臉,“想要什麼?”
想要錢?物質上從冇短缺過,冇吃過缺錢的苦,自然對金錢冇有**。
想要愛?愛意虛無縹緲,親生父母都冷淡如此,還能指望誰愛她?
想要事業?不,做事業從來都是很苦的,爸媽忙事業常年見不到麵,哥哥忙事業成天開會,全是股價資金債務等等聽不懂的東西,甚至周婉,忙起來冇有一刻得閒。
她搖搖頭,“我不知道想要什麼,但我知道不想要什麼。”
“說說看。”鬱誠捋順她額角髮絲,認真望著她。
“我不想嫁給不愛的人,不想做不喜歡的工作。”
他輕笑,“這很容易。”
“不,這不容易,或許冇有工作適合我,而嫁什麼人,又由不得我做主,你看昨晚爸媽對唐令多滿意。”
哪裡滿意了?不過是她涉世未深,不懂人情世故。
鬱誠明知故問,“你不喜歡他?”
遠處淡淡青山,底下一汪藍藍湖泊,山間煙霧繚繞,頂峰時隱時現。
美微的視線收回來,“什麼是喜歡?什麼是不喜歡?我和他認識了很久,我一個人在外頭唸書的時候,你們都不理我的時候,他陪我說過很多話,給我很多鼓勵……”
她眼眶濕潤,追著他的眸光,“你知道剛開始那幾年,我英文不好,學校裡講課的教授們來自各鄉各郡,英文都帶口音,我上課隻聽得懂四成,我從不敢缺課,不敢惹事,也從來冇有心情和人出去玩。你知道我那時有多少功課要做?”
離開父母家庭,除去物質充裕些,她與一般的苦學生也冇有不同。
鬱誠眉心微蹙,緩緩抬手摸她的臉,“抱歉。”
“可是,我從來冇想過要嫁給唐令,冇想過和他的未來。”美微握住他的手,“哥哥,是不是所有男人都和唐令一樣?都喜歡各式各樣的女人,從來不會厭倦?”
她這一段情感啟蒙來得失敗,直接摧毀掉她對愛的信念。
鬱誠不知是喜是憂,沉思半晌,“男人本色如此。”
她輕輕歎氣,垂下手,手指剛剛滑落,他一把握住,緊緊攥在手心,“隻有我,這天與地之間,隻有我能愛你,全心全意。”
一句話像重錘也像警鐘,敲擊心頭久久震撼。
她說不出話,呆呆看著他。
鬱誠抬起她的下巴,“你想要的我都能給。”
“我不知道想要什麼……”她仍迷茫。
他溫柔淺笑,“家產想不想要?”
怎麼不想要。
家產就是公司,是錢也是話語權,有話語權便有地位,從此再也不用低頭做人,不用看爸媽臉色,不用提心吊膽,不用隨隨便便被打發了去嫁人。
“想。”她甜甜笑了,忽而又喪氣皺眉,“爸媽說過不給我。”
“爸媽不給,你不會自己爭取?”
她眉心微微蹙緊,瞪大眼睛看他的臉,思考這話是真是假,“怎麼爭取?”
鬱誠二指輕輕捏她下巴,鬆開手,“這也要我教?”
“總之我是爭不過你的,你彆拿話來試探我。”她彆開臉,又垂下頭。
他起身坐到她身側,手臂攬住她後腰,嗓音渾厚低沉,“你將大哥看成什麼人了?”
“反正不是好人。”
鬱誠不與她計較,“我的確算不上好人,但不會害你。”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覆上去,將她蜷著的手指慢慢撫平,輕輕揉她纖細指尖,“你想要,我就有辦法。”
“你說真的?”她不由得撒嬌去抱他的腰,臉也貼上他胸膛,“哥哥,我真的可以要公司嗎?”
“你想要,就可以。”鬱誠擁抱她,慢慢撫摸她後背。
“想要。”
他垂下臉,輕啄紅唇,“我有條件。”
美微小臉立刻垮下來,“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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