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桃站一旁看戲。
這時候不拱火的都算好人了。
美微也不指望她,心一橫,問:“是不是我喝了剩下兩杯,您就不灌鬱總的酒了?”
鮮少有人敢這麼對泰山說話,上一位想討好他的剛被抽了巴掌,包間內的人都不出聲了,似乎都等著下文。
這位老爺或是覺得有趣,竟笑了聲,“君子一言九鼎。”
什麼狗屁君子,一個老混賬還敢自稱君子。
美微肚子裡罵了他上下十八代,也學了個假笑,“好,您是君子,不騙小孩兒。”
她賣了個巧,竟將那人逗笑了,包間內其他人也附和著笑起來。
氣氛叁言兩語間鬆泛了。
這種時候由不得她耍賴,索性端起那酒,閉著眼往下灌。
剛喝完就有掌聲,人誇,“豪氣,好樣的。”
這事兒隨著兩杯酒就翻篇了,擺明瞭是鬱誠的人,護得緊,分量重,冇人想惹這麻煩,畢竟出錢的是鬱誠,真惹惱了財神爺,往後都得喝西北風,冇人再和一小姑娘過不去。
美微渾身發熱,太陽穴血管突突跳,頭昏腦脹,本來酒量就不好,這一下兩杯白酒下肚,渾身麵板都燒得紅起來,走路地板都是軟的。
她喝酒都是為他。
他想狠狠訓她,不自量力,不懂人情世故,冇腦子一味逞強,最後緊繃的情緒和堅硬的心臟通通塌陷了。
她是為他。
鬱誠握住她手腕,很用力。
這時門開了,方秘書回來,衝鬱誠這邊點點頭。
美微的精神一下就放鬆下來,至少來了個清醒又能乾的自己人。
不用再擔心哥哥,也不用擔心自己。
她扶著椅子坐下,拿過桌上熱茶往下灌,想衝一衝酒氣,緩一下再走,卻更難受了。
不斷有人圍過來,向鬱誠示好。
美微捂住嘴,想吐,不能開口說話,一開口就會吐出來,得忍到衛生間去吐。
她匆忙起身推門出去,剛邁出包間門,左右伸出兩雙手架住她胳膊。
她腦子一轟,已經知道不好,轉身就去抓那門,那門厚重,開啟了還冇來得及合上,二尺來寬的門縫漸漸收攏。
外頭走廊昏暗,包間裡燈光明亮,觥籌交錯。
她身體被人架住拖往另一個方向,地毯像泥潭,雙腿完全使不上力,渾身都像陷了下去。
“不,不要,哥哥……”
她無助地伸出手,張開五指,指甲匆匆劃過門板,留下兩道輕微劃痕,離那門縫越來越遠,鬱誠轉過頭,隔著門縫與她對視。
他的眼眸像深海,無邊的黑暗深不見底。
他看見她被人拖走,卻麵無表情,冇有任何動作和表示,冇有起身來追她,冇有衝上來保護她。
一張帕子捂上口鼻。
驚詫,痛苦,或是背叛,無數的情感思緒洶湧而至,而身體並冇有給她思考和反應的時間,甚至來不及呼救。
眼前一黑,她的世界也崩塌了。
……
鬱誠像是醉得不輕,額發垂下兩縷在額前,微微垂下頭,揚手輕輕一揮。
方秘書對門內四名侍應生使眼色,獨自出去。
侍應生金盤內托著熱毛巾,熱水,解酒藥劑,站在鬱誠身後。
有閒雜人等在,有些事不方便再談。
身旁纏著半晌的人終於走開,說了廢話幾籮筐,無非是為錢,以各種名目要資源,要支援,要馭豐降低合作門檻,也有想通過鬱誠去結識趙玲玲的人。
他麵色不大好,俊臉白得發青,二指捏一杯白酒晃一晃,喝下一口。
趙桃湊過來,倒了杯熱茶遞上,“這事兒我也不瞞你,你剛纔也看見了,我安排的人帶小美去休息。”
鬱誠唇角提一下,冇什麼笑意。
美微被人帶走,鬱誠視而不見,這態度已經非常清晰。
趙桃臉上有喜色,以為鬱誠默許了她的安排,她說,“這事兒要是成了,她有功勞。”
鬱誠笑,真笑假笑不知道,但聲音冷得徹骨,“讓我妹妹去陪睡?”
鬱寧都能讓趙桃母女去陪睡,能生出什麼好兒子,拿妹妹陪睡也不稀奇,男人都是薄情玩意兒,為了名利屁眼都能賣,再說了,鬱家冇一個好人。
趙桃理所當然,“女人嘛,不就這麼點兒事?她要想著進馭豐,酒桌上早晚得遇上這種事,我這是幫她早點兒開竅,多睡幾個男人,早早過了情關,以後不會栽在男人手裡。”
趙桃一輩子走捷徑,她的認知裡,女人上位全靠睡男人,睡各種各樣有權有勢的男人,全是她的裙下之臣,全都有把柄落在她手裡,全都為她所用。
她端起麵前一杯白酒悶下去,像是說真心話,“你是男人,你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