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月華,灼灼我心。
林小白握著手中劍,時緊時鬆,眼神變得渙散,用力想去領悟洛依依所說的“靈動”,可心底仍舊僵硬,無動於衷。
他搖了搖頭,坦誠道:“前輩,我不明白……”
洛依依笑了笑,說:“其實你明白,隻是從未將那種感覺融入劍道之中……念兒跟我說,你是從荒域一路至此,那我問你,你這一路上,難道是一帆風順嗎?”
“不是……”
“所以,這一路的恨海情天,就是你的劍意,試試將它們融入你的劍道吧。”
林小白似乎懂了,卻還缺一些指引,於是問洛依依,“晚輩好奇,前輩的劍道中,又融入了什麼呢?”
洛依依的心底裡,好像有一把鎖被觸動了,但那把鎖僅僅是晃動了幾下,便又封住了。
“陳年舊事,了了話語,說出來,止增笑而罷了,你領悟自己的劍道就好,何必問我?”
“晚輩愚鈍,不能領悟,還需前輩指引一二。”林小白其實是好奇,洛依依的經歷,畢竟這樣一名強大又孤獨的清冷女子,總不能將心事憋一輩子吧。
洛依依深深嘆了口氣,自己解開了心中那把塵封的鎖。
“我與你說完,你不可將這些事說給任何人聽,尤其是念兒,否則,我不管你是什麼天之驕子,定要一劍斬了你……”洛依依說這話時,一點情緒都沒有,像要把人給冷死似的。
不過好在,可算是上鉤了。
林小白心中竊喜,又能聽一則八卦,於是駢起三根手指,做了個發誓的樣子,篤定道:“放心,我嘴最嚴了,絕對不會和任何人說的!”
洛依依這才娓娓道來,說道:“我本是青蒼大陸齊國偏遠村莊裏的一個小女孩,那天在河邊遇到一個昏迷的男子,便將他打撈上來,那人就是蘇逸,他受歹人謀害,從宗門懸崖邊墜落,漂流至此,後來,我就拜他為師,隨他在青蒼大陸歷練,我的一身本事都是他給的……”
說到這裏,洛依依的臉龐上閃過一絲飄渺的追憶,即便眼眸被紗布蒙上,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話語間流露出的傷感。
她繼續說道:“那天的月光也如今晚一樣清澈,我和師父住在客棧裡,不約而同地向北看去,一陣風透過窗戶,將我們二人的髮絲牽連起來,那一刻,好像我們的心意都是相通的……至今我仍不敢相信,我竟然喜歡上了他!”
林小白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震驚不已。
洛依依竟然愛上了自己的師父蘇逸?!
“聽上去很離譜吧,可緣分和感情,誰能說得清呢?少女心事,有時候連自己都捉摸不透……我知曉,師父他是有道侶的,可我就是這樣無可救藥地喜歡上了他,可那又能怎麼樣的?他的心,始終是齊月綾的……所以,我把這份感情埋藏在了心裏,隨師父一同飛升到亙古世界後,我沒有選擇跟他們二人住在一起,而是獨自跑到了這東方山嶽隱居,自挖雙目,不再看人世的紛擾,藉著這份壓抑,砥礪劍道,才修成瞭如今的無雙劍術,可是……如果有機會能和他在一起,我寧可不要這什麼通天修為,不要這什麼絕世劍法,就算是和他浪跡天涯,做一世水中浮萍,我也心甘情願……”
洛依依的話說完後,二人同時陷入了沉默,月色寂寥,更添一抹感傷。林小白輕嘆一聲,沒想到洛依依與蘇逸之間,竟也有這樣一番糾葛。
情之一字,嘔血斷腸!
林小白不禁聯想到了自己,不禁想起,遠在空域的蘇婉瑩,更不知道蘇婉瑩現在是生是死。
洛依依的遺憾,是洶湧的愛意無從表達,而自己的遺憾,則是如潮起潮落般的分分合合,生離死別,不僅是與蘇婉瑩,他與白芷,與周清慕,與宋卿音,都是這樣,他林小白雖然多情,但不濫情,而這些在他生命中出現的女子,都像是過客,來去匆匆,隻有蘇婉瑩一人,是一直停泊在他心港的一艘帆船,終有一天,這支帆船會載著他,奔赴彼岸的燈火闌珊……
林小白有了些許明悟,他鄭重地向洛依依一拜,說道:“多謝前輩指點迷津,小白已然領悟,另外就是……希望前輩早日放下種種過往,回歸初心!”
洛依依輕嘆一聲,“是該放下了,還有什麼放不下的呢?其實我現在的生活不也挺好嗎?一個人在山裏觀星戲水,挺清閑的。”
“可是,我與前輩相處幾日下來,還未見你發自內心地笑過……洛前輩,笑一個好嗎?”
洛依依臉龐麵對著他,眼前的這位天真少年,簡直就和她從前一樣純粹,終於,她的嘴角揚起,淺淺地笑了笑,而後調侃道:“你這人,還真是會惹女孩子歡心,難怪念兒會對你百倍地好,就連玄都聖女,也入了你的魚塘,隻是,世間難得兩全法,如果你選擇了一個,就難免會傷害另外幾個……我是念兒的小姨,我當然不希望念兒受傷,但感情的事情,誰能說定呢?就連我自己,不也為之所困嗎?”
說到這裏,洛依依的表情明顯變得輕鬆許多,她好似觸控到了一種叫做釋懷的東西,於是喚出自己的洛神劍,將它往林小白身前遞了遞。
“此劍已經崩碎,不能再用了,就送給你這個有意思的小輩,當作禮物吧,我感應到,你有一門功法,需要集齊五行之力,這柄洛神劍,你拿去煉化,可彌補五行之金,助力修行。”
林小白連連擺手,“洛前輩萬萬不可,這柄劍乃是您的佩劍,更何況,它陪伴了您無數歲月,更代表著對往昔的紀念……五行之金,我可能另尋他法,但這柄洛神劍,小白絕對不能收!”
洛依依搖頭否定,“你剛剛不也說,希望我早日放下往昔的傷感嗎?既然要放下,那這柄代表著過去的劍,還留在身邊做什麼?劍法練到我這個境界,有劍無劍都是一樣的,就算是一條柳枝,在我手上,也是殺人的利器,你不用為我擔心,來,拿好!”她將劍扔給林小白接住,而後不待林小白回話,便轉身離去,並說道:“好好練劍,不要浪費了這難得的感悟,我先回去給念兒煮夜宵了……”
這一刻,那名隻剩下背影的盲眼女劍修,好像褪去了一層枷鎖,變成了一隻在風中舞蹈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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