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沈夜愣了一下。
他見過銀子,可沒見過這麼多,滿滿一箱子,壓得箱子底都有點彎。
另一個箱子裏是綢緞,各種各樣的,很鮮艷,還有一個箱子裏是藥材,裝得滿滿的。
沈夜摸了摸銀子,很涼,卻很沉。
女人也跟了出來,看見箱子裏的銀子,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她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手指伸出去,想碰又不敢碰,隻能小聲說:“這……這……”
鄭凡此時走了過來,站在他們身後,看著那些箱子,眼神裡沒什麼表情。
“留著就行。”他說。
“以後有用的地方。”
沈夜點點頭,把箱子蓋好。
他試著提了提,箱子很沉,他得用兩隻手才能搬動。
女人此時也過來幫忙,把箱子上的兩匹布拿上。
沈夜和鄭凡把三個箱子還有十袋糧食拿回了醫館。
一路上銀子碰撞的聲音,“叮噹作響”,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楚。
女人看著這麼多東西,還是不敢相信:“鄭大夫,他們送這麼多東西,會不會……”
“放輕鬆。”鄭凡笑了笑,繼續說道:“你安心照顧你的小娃就可,有我和沈夜在,再等等,明年就一切都好了。”
沈夜沒說話,隻是把自己的刀放在了箱子旁邊。
刀鞘抵在地上,很穩。
——
軍營裡,趙烈一夜沒閤眼。
他坐在虎皮椅上,手裏的酒罈空了三個,地上全是酒漬,像一灘灘血。
帳篷外傳來馬蹄聲時,他猛地站起來,手掌握拳,指節發白——他怕,怕林坤他們也沒回來,怕那個老頭,連他最後一點人都要殺光。
“將軍,我們回來了。”林坤掀開門簾,走了進來。
他臉上全是疲憊,卻沒受傷。
趙烈鬆了口氣,坐回椅子上,聲音啞得像破鑼:“都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屍體都運回來了,東西也放下了。”林坤看了眼趙烈,隨即低下頭,繼續說道:“那小鎮裏沒有人出來。”
趙烈點點頭,拿起酒罈,往嘴裏灌了一口。
烈酒燒得喉嚨疼,可他覺得痛快——至少,那老頭沒趕盡殺絕,至少,他還有機會。
“我們惹不起他。”趙烈說,聲音裏帶著無奈。
“我們現在這點人,不夠他塞牙縫的。”
林坤沒說話。
他知道趙烈說得對——昨天在落雪鎮,他連那老頭的麵都沒見著,但是依舊覺得後背發涼,那種壓迫感,比麵對千軍萬馬還嚇人。
“收拾東西,我們去青陽城。”趙烈突然站起來,眼神裡有了點決絕。
“找我大哥,我大哥有法子!”
林坤愣了一下:“將軍,陛下他……”
“我大哥這次發動兵變,要當皇帝。原因是他背後有江湖高手,有修武者,還有修仙者撐腰,他,絕對能對付鄭玄。”趙烈打斷了林坤的話,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
林坤惶恐的點頭,轉身往外走去。
帳篷裡,趙烈看著地上的酒漬,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
他想起自己的狼狽,想起那些死去的兵——這筆賬,他遲早要算。
趙烈出門,站在營地的中央,看著外麵士兵們彎腰收拾東西,動作卻慢得像蝸牛,火不由的往上冒,這些人太磨蹭。
“砰!”趙烈踢翻了個酒罈。
“快點!”趙烈又一腳踩在雪地上,濺起一片雪沫。
“天黑前必須離開這裏!誰要是敢耽誤,老子砍了他!”
在場的士兵們打了個哆嗦,手上的動作頓時加快了些。
有人扛著帳篷支架,木頭在雪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有人抱著盔甲,甲片碰撞的聲音在冷空氣中格外刺耳;還有人在埋火塘,用雪把餘燼蓋滅,隻留下一個黑乎乎的印子。
林坤跑過來,手裏攥著張地圖,臉上沾著雪,說道:“將軍,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是……糧食剩得不多了。”
趙烈接過地圖,簡單看了一眼,隨即他把地圖揉成一團,扔在雪地裡,順手給了林坤一巴掌。
吼道:“沒吃的就搶!這種事都要問我!”
林坤連忙應了聲“是”,轉身快速離去。
片刻,趙烈看著其餘士兵們把庫存的布匹、陶罐往馬車上搬,心裏的煩躁才壓下去一點。
他摸了摸腰間的刀,刀鞘是冷的,可他的手卻在出汗——一想起鄭玄拔刀的樣子,他的後背就冒冷汗,那不是怕,是從骨頭裏透出來的寒意。
太陽慢慢沉下去,把西邊的天染成了橘紅色。
營地終於收拾完畢,隻剩下滿地的腳印和幾個黑乎乎的火塘印。
趙烈翻身上馬,韁繩勒得很緊,喊道:“出發!”聲音啞得依舊像被砂紙磨過。
隊伍浩浩蕩蕩地離開,馬蹄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像在啃咬什麼。
第二天,雪停了,陽光終於漏下來,落在落雪鎮外的官道上,把殘雪曬得發軟,踩上去黏糊糊的,像化了的糖。
趙烈坐在馬車上,車簾掀著一角,看著外麵。
官道兩旁的樹光禿禿的,枝椏上掛著沒化的雪,像插了滿樹的銀子。
可他沒心思看——手裏的馬鞭攥得太緊,鞭梢的皮繩都被汗浸軟了,去青陽城必須得路過落雪鎮地帶,他怕。
“將軍,前麵拐彎,再往前走,就離開落雪鎮了。”林坤的聲音很輕,帶著點怯意。
趙烈“嗯”了一聲,隨即他把車簾往下拉了拉,擋住陽光,車廂裡頓時暗了下來,隻有一絲光從簾縫裏漏進來,照在他的臉上。
終於離開落雪鎮了,能小憩一會兒了。
——
趙烈是被吵醒的,車廂外傳來士兵的腳步聲,還有東西碰撞的響。
趙烈知道,是手下們在搶東西。
不過趙烈沒打算管。
昨天給了落雪鎮銀子、糧食,綢緞還有藥材,那是他好不容易攢的家當。
現在他手下還有幾百多個兵,要吃要喝,要穿要戴,不搶,怎麼活?
“將軍,在這村裡還找到壇好酒,您要不要嘗嘗?”
“拿來。”
林坤得到示意後掀開車簾,手裏拎著個酒罈,壇口塞著布,酒香味,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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