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裂隙,暗無天日。
此時古玉的幽光忽明忽滅,幾近潰散。
淩小魚在白雲宗後山的山洞裏,指尖撚著印訣,眸中淡金光暈漸盛,一絲絲精純魂力順著虛空軌跡迴流,融入他體表的玄門金甲之中。
讓他被界壓禁錮的靈力,終於有了一絲忽略不計的鬆動。
金甲紋路間,淡金色靈力緩緩流轉,不再是純粹的武道罡氣,多了幾分仙家道韻,雖依舊不及原本百之一二,卻也讓他周身威壓,又重了一分。
淩小魚閉目凝神,能清晰感知到,古玉中的殘魂已油盡燈枯,它的價值也即將就耗盡了。
——
古玉之內,殘魂蜷縮成一團,魂體透明得幾乎要消散,周身纏繞的漆黑咒力,依舊堅挺。
它看著那漆黑咒力,發出一聲淒厲又悲涼的慘笑,滿是絕望與怨懟:“兄長……你當真如此絕情……為了宗門規矩,竟要逼我至死,連半分活路都不肯留……嗬嗬……”
它叛逃數百年,躲在下界苟延殘喘,受盡顛沛流離之苦,本以為能尋得機緣解開咒力,重獲自由,到頭來,還是逃不過金甲宗的追捕。
它恨,恨兄長的公道!
就在殘魂以為自己必死無疑,魂海即將徹底沉寂之時,異變陡生。
原本死寂的虛空裂隙之中,傳來一陣微弱的空間波動,緊接著,一道細如髮絲的藍色光紋,悄然在古玉旁側浮現,光紋快速蔓延,不過瞬息,便撕開了一道全新的、狹小的虛空裂縫。
裂縫深處,一片幽藍深邃,透著一股陌生的氣息,與這方下界的虛空,截然不同。
殘魂先是一怔,隨即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根本沒有細想,催動最後一絲殘存魂力,操控古玉猛地一閃,徑直鑽入那道突如其來的裂縫之中。
古玉剛一入內,身後的虛空裂縫便瞬間閉合,不留半點痕跡。
追擊而至的小金劍驟然頓住,劍身上的純陽符文急速閃爍,圍著裂縫消失的地方飛速盤旋,劍氣掃過周遭混沌氣流,卻再也尋不到半分空間節點,更探不到那殘魂的絲毫氣息。
它,逃了!
逃得無影無蹤,徹底脫離了咒術的鎖定。
虛空裂縫內,古玉順著未知的空間通道飄行,殘魂感受著徹底擺脫金劍與咒力壓製的輕鬆,發出暢快淋漓的大笑,笑聲嘶啞卻癲狂:“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兄長,我就知道!你捨不得!哈哈!”
笑聲未落,它本就枯竭到極致的神魂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陷入昏迷,古玉化作一道幽光,朝著通道深處那片無邊的幽藍飄去,再無動靜。
——
此刻。
白雲宗後山,山洞之中。
淩小魚猛地睜開眼,眸中金光驟斂,眉頭緊緊皺起,臉上的從容淡然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錯愕與慍怒。
他與小金劍的神魂連線斷了一瞬!
在恢復的時候,那殘魂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在這方世界感知不到了!
“不在此界了……”淩小魚低聲自語,語氣裏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竟能在虛空裂隙中尋到其他界域的通道,倒是好造化,是有人幫他麼?還是那個古玉?我見識短,不認識那玉……”
淩小魚壓下心頭的不甘,再度念動尋魂咒:“純陽鑄劍,魂路為引,虛空無礙,萬魂歸尋——敕!”
咒音在洞內回蕩,洞頂虛空微微震顫,卻再無半點回應。
淩小魚眸色微沉,不再徒勞,抬手一招,那柄在虛空之中徒勞盤旋的小金劍,瞬間破開虛空,飛回洞內,劍身上純陽光芒內斂,緩緩融入他眉心之中。
他抬手輕撫體表的玄門金甲,感受著體內那一絲新增的、雖微薄卻精純的魂力,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那魂雖然跑了,但大多魂力已經被他吸收,雖說這點魂力,不足以讓他衝破界壓,施展全部一修仙手段,卻也能讓他的武道罡氣與靈力相融,實力再漲一截。
“既然身份已然暴露,藏著掖著也無意義。”淩小魚站起身,周身金光暴漲,玄門金甲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鋪開,洞外的草木皆被壓得彎折伏地。
“明日決賽,便狂妄一回。待拿下第一,踏入內宗,便亮明金甲宗身份,這白雲宗上下,無人敢得罪我,區區下界宗門,還不敢承受金甲宗的怒火。”
言罷,他閉目調息,周身氣息沉穩如嶽,靜待次日決賽到來。
——
與此同時,白雲宗靈獸園,深處靜室。
室內燭火昏黃,光影搖曳。
牧雲盤膝坐於榻上,身前懸浮著一枚瑩白的留影石,石上流光轉動,清晰映出後山山洞內,淩小魚調息、唸咒、召回金劍的全過程!
石剛立在一旁,身後黑豹靜靜匍匐,獸眸微眯。
他目光落在留影石上,看著淩小魚周身璀璨的金甲,眉頭微挑,神色並無半分懼意,反倒多了幾分躍躍欲試。
牧雲抬手一揮,留影石光芒消散,靜室之中陷入沉寂。
片刻,他抬眼看向石剛,神色嚴肅:“金甲宗,終究還是現世了。這淩小魚,是上三域金甲宗子弟,身份非同小可,蒼九肯定已然將此事上報宗主,明日決賽,你能不暴露自身身份麼?”
石剛聞言,搖了搖頭,淺笑道:“我盡量吧,我答應了雀兒,要替她出氣,揍那淩小魚一頓。”
牧雲聞言,無奈輕嘆,眉宇間多了幾分憂慮:“癡兒。你若暴露太多,我保不住你。”
“大不了就跑,我要跑沒人攔得住我。”石剛摸了摸鼻尖。
隻是看向牧雲時,眼底閃過一絲愧疚,緩緩說道:“就是要給師父添麻煩了。”
“你這孽徒。”牧雲瞪了他一眼。
“也罷,你還認我這個師父,便足夠了!”
牧雲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眸中閃過一絲深邃,緩緩開口:“風雲起,山海動,千年棋局,終是落子……天要變了……”
石剛不願多想,對著牧雲躬身一禮,轉身牽著黑豹便走出靜室。
一人一豹,消失在靈獸園的夜色之中。
靜室內,牧雲獨自靜坐,燭火映得他麵容明暗不定,他望著虛空,輕聲自語:“宗主啊宗主,這一切,難道都在你的算計之中麼?”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各方都在靜待次日黎明,那場萬眾矚目的登仙擂最終決賽。
一夜,轉瞬即逝。
晨曦穿透雲層,灑在白雲宗登仙擂廣場之上。
今日的廣場,比往日更為喧鬧,卻也更為肅穆。
萬千弟子早早齊聚,卻無人敢高聲喧嘩,皆屏息凝神,望著中央的擂台。
擂台之上,原本的鎮場紋被重新刻畫,又添了三道深邃符文,符文流轉靈光,將擂台牢牢鎖住。
高台之上,白雲宗外宗諸位長老盡數到場,位次排列整齊,唯獨少了丹堂掌事墨塵子。
蒼九端坐主位,眼底帶著一絲疲憊。
他昨日上報宗門,可以說跟沒上報一樣!
宗主就回了一個字:“嗯。”
也沒告他怎麼做,也沒說宗裡打算怎麼做。
蒼九悟了一晚,沒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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