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牧雲也坐直身軀,眸色複雜至極。
他活了上千年,見盡天下奇人異士,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手段。
這刀光藏著一縷源自雲澤州的上古氣澤,古樸厚重,浩渺無邊。
沈夜此人,絕非表麵那般簡單,他絕對和雲澤州有所關聯!
秦烈此時也麵露震驚之色,指縫間滲出道道冷冽靈氣,將扶手都捏出淺淺印痕。
他本就是護山營掌事,一身修為踏足金丹初期,浸淫兵器之道八百餘載,見過快刀,見過狠招,卻從未見過這般——寂然無聲的絕殺。
方纔那一刀,快到他金丹境的神念都隻追得上一抹殘青。
這修武者的皮囊下,藏著足以斬碎金丹的刀意!
秦烈喉結微動,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素來剛硬的麵容,竟綳出幾分僵硬。
“這等刀意……絕非人間武道。”秦烈低聲呢喃。
他看向沈夜的目光,再無半分輕視,隻剩沉甸甸的驚疑。
周遭數位掌事長老,未曾看清擂台上分毫異動,卻被高台上蒼九、牧雲、秦烈三人的神色,驚得心頭一沉。
三位金丹境的強者,竟被一個外宗修武者弟子,驚出這般神色。
諸位長老麵麵相覷,這沈夜,絕非表麵那般簡單。
墨塵子站在一側,臉色慘白。
他方纔以神念蠱逼死趙軒,本是想借自爆之力,拉沈夜同歸,哪怕不成,也能重傷沈夜,讓輕眉多一成勝算。
可他萬萬沒料到,這沈夜輕描淡寫一刀,便將趙軒,抹得乾乾淨淨。
快到他看不清,強到他摸不透。
沈夜證明瞭自己的不簡單,讓蒼九等人重新審視開他!
墨塵子心臟狂跳,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壞了。
若是沈夜尋常,就算弟子自爆,他們也不會拿自己怎樣!可問題是這沈夜!不走尋常路!他偏偏這麼猛!
墨塵子怕了。
內心的懼意,如附骨之疽,揮之不去。
他得罪沈夜了,同時還有蒼九。
這筆賬,虧了。
墨塵子指尖微顫,袖中藏著的蠱蟲,都因他心神大亂,變得躁動不安。
也就在此時,蒼九緩緩轉頭。
目光直直刺向墨塵子,不帶半分溫度。
“墨塵子。”三字,冷如冰,重如石。
墨塵子渾身一顫,低頭躬身,不敢對視。
“你身為丹堂掌事,私用禁蠱,暗控弟子,逼其自爆靈根神魂,壞宗門法度!此事,我會上報宗主與長老會。”
蒼九頓了頓,眸中冷意更甚:“丹堂掌事之位,你不配。從今日起,停職待查,聽候發落。”
一語落定。
墨塵子如遭雷擊,麵如死灰,渾身氣血翻湧,險些栽倒在地。
停職待查,不配掌事——
他數百年的苦心經營,一朝盡毀。
旁側,鐵萬山嗤笑一聲,滿是嘲諷:“墨塵子,你丹堂的手段,我鍛造坊可真是學不來啊,哈哈,咎由自取!痛快啊,痛快!哈哈哈!”
鐵萬山素來與墨塵子不和,好不容易有個機會,同時墨塵子又不反駁,鐵萬山更加得勢的說道:“嘖嘖嘖!自己弟子,你都下的去手,簡直丟盡宗門臉麵,呸!我鐵萬山不屑與你為伍!”
字字如刀,剜在墨塵子心上。
墨塵子聽得臉色慘白,嘴唇哆嗦,卻不敢說一句辯解之語。
他隻要敢多說一句,蒼九能直接處決了自己!
恨。
滔天恨意,從心底瘋長。
恨蒼九秉公處置,恨鐵萬山等人落井下石,更恨沈夜!
若不是沈夜,他怎會落得如此境地?
若不是沈夜那詭異莫測的一刀,他們根本不會替沈夜說話,沈夜身死,他依舊是高高在上的丹堂掌事。
沈夜,毀了他的一切。
此仇,不共戴天!
墨塵子低頭,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狠戾。
——
擂台之下,柳輕眉立在人群最前,一襲素裙,身姿窈窕。
她望著台上沈夜的身影,秀眉緊緊蹙起。
她想過沈夜不弱,卻從未想過,他強到這般地步。
他到底是誰?
柳輕眉指尖微緊,輕輕按在胸口處。
那裏,藏著一枚半塊的古玉。
古玉散發出微微熱量,讓柳輕眉的心情平復下來,眸中驚疑褪去,重新燃起一絲微光。
隻是那微光之中,還藏著一絲怯。
人群另一側,淩小魚靜靜而立。
他望著擂台上的青袍身影,素來平和無波的眸底,一絲淡金色罡氣微光,一閃而逝。
方纔,他也未看清沈夜如何出手。
隻覺眼前一花,風停,氣寂,趙軒煙消雲散。
唯有一縷極淡、極冷、極凝練的刀意,殘留在空氣裡,稍縱即逝。
他唇瓣輕啟,聲音輕細如蚊蚋,唯有自己可聞:“嗯?哪方勢力?”
不是此界人。
這是淩小魚的第一直覺。
界外之人?
還是……
他為何會來白雲宗,為何會屈身於外宗鍛造坊,又為何會參加這登仙擂?
淩小魚眸中泛起一絲疑惑。
這沈夜,據他瞭解,剛來不過三五天。
一個初來乍到者,難道與他目的相同?
淩小魚指尖微曲,眸底金光微閃,再度看向沈夜,卻依舊看不透深淺。
謎一樣的人……
石剛也站在不遠處,滿臉凝重。
沈夜散出的威壓,雖未刻意釋放,卻如嶽臨淵,沉重至極,壓得他喘不過氣。
遠勝他。
他自認為自己肉身強橫,可他還是認為絕對不是沈夜的對手。
“很強。”石剛低聲開口,聲音沙啞。
“他是何人?為何來此?”
無人回答。
整個登仙擂下,萬千弟子,依舊待在原地。
敬畏,驚疑,茫然,崇拜——
萬千目光,還是齊聚在那道青袍身影上。
沉寂,又持續了數息。
終於,擂台上的執事回過神來,喉嚨滾動,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高高喝道:
“此戰——沈夜勝!”
“晉級登仙擂決賽!下一場!柳輕眉對戰淩小魚!雙方準備!”
聲音響徹廣場,打破死寂。
台下,終於爆發出雷鳴般的嘩然。
嘩然之中,沒有喧鬧,隻有無盡的敬畏與期待。
沈夜立於擂台中央,垂眸,指尖輕彈,撣去衣上並不存在的塵埃。
風,再起。
青袍微動,刀鞘輕鳴。
決賽?
不過是再揮一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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