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雲聽聞,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指尖輕拂袖角,語氣淡淡的說道:“總管過譽,我這弟子頑劣成性,算不得什麼成器之材。”
秦烈、墨塵子幾人聞言,眼底精光乍現,靈識探向台下石剛身影,瞬間就掃過其周身筋骨脈絡。
天生石體,皮肉堅如寒石,卻無半分靈氣流轉,確實是實打實的修武者,除此之外,無任何異常特別之處。
幾人收回目光,齊齊看向蒼九,眉峰微蹙,皆是不解。
蒼九撫著下頜,微微一笑,目光掠過台下石剛懶散背影,緩緩開口道:“嗬嗬,既如此,那我等便拭目以待便是,說不定,真是我看錯了。”
牧雲跟著淺笑頷首,垂眸不再多言。
其餘掌事見狀,心頭雖疑竇叢生,卻也知曉牧雲素來藏拙,不願吐露底細,隻得悻悻收回目光,退回椅上,不再多問。
墨塵子眉頭擰成一團,指尖無意識的摩挲著墨玉扳指,心底暗忖:牧雲這老狐狸,看來這石剛看似憨直,必有暗藏手段,待會定要讓輕眉多加提防,不過,輕眉有我養了百餘年的子母噬心蠱,足以讓築基後期的修士都神魂重創,應該問題不大……
——
登仙台戰鼓未歇,餘音繞梁,擂台之爭再度開啟。
不過接下來的幾場比試,相對之前比較一般。
除了丹堂弟子抱團而行,蠱毒齊出,手段陰詭,接連拿下數場勝績,盡顯堂口底蘊。
還有就是靈獸園林雀兒,給了沈夜一點驚訝。
那少女身著淺綠衣裳,梳著雙丫髻,眉眼嬌憨,身形纖細,登台後規規矩矩躬身行禮,模樣溫順。
她的對手,是名鍊氣散修,名叫雷彪。
雷彪生得虎背熊腰,手持兩柄銅錘,上台時目光便死死鎖著林雀兒,顯然早看過她前幾場的比賽,心中早有防備。
不等執事開口,他已雙腳跺地,周身靈氣轟然炸開,一層土黃色護罩將全身裹得密不透風,銅錘交叉護在胸前,連脖頸都縮了三分,口中沉聲喝道:“小丫頭,別以為裝乖就能贏!你那鳥群,你雷哥我早有防備!”
台下有人鬨笑,有人喝彩,都等著看這有備而來的散修,能否破了林雀兒的靈鳥群。
林雀兒直起身,依舊是那副溫順模樣,對著散修淺淺一笑,旋即抬手,指尖輕撚儲物袋口的繩結。
就是這一瞬。
沈夜發現了不同之處。
林雀兒那雙看似清澈的杏眼,深處竟有一點銀藍色的微光一閃而逝。
幾乎同時,她抖開了儲物袋。
“啾——!”
尖嘯破空,密密麻麻的噬心靈鳥從袋中湧出,青羽如刃,紅爪似鉤,遮天蔽日,瞬間將擂台罩住。
雷彪隻覺眼前一黑,但反應很快,銅錘當即掄圓,朝著鳥群猛砸而去。
可怪事發生了。
在靈鳥衝出的剎那,他周身的土黃色護罩,竟微微一滯。
那滯澀極短,不足半息,雷彪自己都毫無察覺,隻覺得護罩晃了晃,以為是鳥群沖勢太猛。
可沈夜看得清楚——那點銀藍光閃起時,雷彪的靈氣流轉竟慢了一瞬,護罩的光澤黯淡了一線,便是這一線,讓靈鳥群找到了破綻。
靈鳥不碰銅錘,不撞護罩,隻繞著散修飛速盤旋,羽翅扇動的勁風,形成一道旋渦。
雷彪的銅錘掄得越急,旋渦轉得越快,他的靈氣被旋渦牽引著,護罩愈發不穩。
不過三息。
雷彪隻覺身子一輕,開始不自覺的向外飄去,他怒吼著想要穩住身形,銅錘狠狠砸向地麵,卻隻砸中一片空處。
下一瞬,他整個人就被靈鳥群裹著,徑直被卷下擂台。
雷彪重重摔在台下的青石地上,護罩散去,並未受傷,隻是狼狽地滾了兩圈。
他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臉色漲得通紅,狠狠啐了一口,暗自責怪:“大意了!竟是被這鳥群借勢卷落!”
他隻當是自己疏忽,全然不知自身靈氣早已被那道銀藍光波悄無聲息乾擾。
台上,林雀兒開啟儲物袋,靈鳥群瞬間歸巢,她再次躬身行禮,模樣乖巧無害。
執事見此高聲宣告:“靈獸園林雀兒,勝!進入下一輪!”
高台上,蒼九目光一轉,再次落在牧雲身上,眸色沉沉,牧雲卻似未曾察覺,依舊垂眸垂目,連頭都未曾抬起。
蒼九望著牧雲緊閉的眼簾,終究未曾多言,轉頭重新望向擂台。
——
時間流逝。
太陽很快升入中天,晨霧散盡,暖金色的陽光潑灑在整座登仙台上,將白玉檯麵映得熠熠生輝。
第一輪,三十二道身影,折半而去,加上葉無央,謝常州,現在還剩十七人。
台下氣氛愈加熱烈澎湃,熱浪翻湧如潮。
執事手持鎏金名冊,闊步踏至擂台邊緣,聲音高亢穿雲,震徹全場:“第二輪決出最終決賽十人!開戰!”
首名登場的,是丹堂柳輕眉。
月白綉裙翩躚,溫婉依舊,她緩步登台,禮數周全地對著高台躬身。
對麵丹堂弟子快步上台,是名喚“魏青”的鍊氣九層修士,其手持長劍,麵色恭敬。
還是不等執事開口宣告開始,魏青便直接彎腰拱手,聲音乾脆:“弟子魏青,認輸!”
執事聽聞麵色平靜,揚聲宣告道:“丹堂柳輕眉,勝!晉級決賽!”
台下議論聲再次炸開,不滿與質疑交織,嗡嗡作響。
“又是保送?丹堂這是把擂台當自家後院了?”一個穿黑衣的散修弟子低聲罵道,身旁的同伴連忙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噤聲。
“連打都不打,未免太不把規矩放在眼裏!”另一個外宗弟子忿忿不平,卻隻敢壓低聲音。
“人家同門相讓,咱們外人能奈何?終歸是掌事偏心!”有人搖頭嘆息,語氣中帶著無奈。
“罷了罷了,惹不起丹堂,咱們看看便好。”
議論聲雖雜,這次卻無人敢高聲叫囂。
第二場,執事高聲唱名,聲音穿透人群:“鍛造坊沈夜,對戰丹堂弟子曲靖!”
話音落下,全場目光驟然聚焦,齊刷刷投向那道青袍身影。
青袍孤挺,腰懸刀與葫蘆,步履從容,沈夜在眾人的目光中緩步踏上白玉台。
“青袍抬手倒!今日看他還能否一招製敵!”
“對手是丹堂曲靖,擅養屍蠱,可不是好惹的角色!”
“你們發現沒?那沈夜一路未出刀,難不成腰間那刀隻是擺設?”
喧囂聲中,台下角落幾道身影驟然僵住。
一個蠟黃臉青年縮了縮脖子,扯了扯身旁壯漢衣袖,聲音壓得極低,說道:“趙哥,這、這是不是前幾日我們遇到的那人?”
被稱作趙哥的壯漢,麵色凝重,目光死死盯著台上青袍身影,沉聲道:“是他,沒想到他竟也來了白雲宗……”
旁邊年輕後生繼續說道:“趙哥,他、他真的是從赤淵那死地走出來的人?他這般實力還需要比武麼……”
“閉嘴!”
趙三刀打斷年輕後生的話後,看向周邊幾人說道:“別瞎猜,我們就當從未見過,那日之事,半個字都不許對外提,切記,禍從口出!”
說完趙三刀扭頭,繼續看向台上。
台上,曲靖身著丹堂黑袍,麵色陰鷙,腰間掛著三五個鼓囊囊的蠱囊,見沈夜神色淡漠,心頭怒火暗生,卻也不敢輕敵。
他拱手行禮,動作敷衍。
沈夜也微微一笑,表示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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