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墨兄倒是有遠見……”秦烈說完,不再言語,目光繼續望向台上。
——
沈夜立在台下,目光望向白玉台,台上兩人,一青衣風影,一白髮銹刀。
沈夜一眼便看穿了那老刀客的根骨。
境界武尊境,但氣血衰敗。
不過刀意很正,很烈,很古。
一刀出,無花裡胡哨,隻斬要害,是純粹到極致的殺刀。
同為用刀人,沈夜能嗅見謝常州身上那股歷經百戰、磨盡生死的刀氣,不藏私,不詭詐,一刀就是一刀。
可沈夜心底,卻無端浮起一絲疑惑。
這瀚北州的修武之路,竟與之前養靈場的修武體係一般無二?
淬體、通脈、凝脈……罡境、武尊……
但除了自己和許久之前的蒙玄好像在這個地界還沒聽過有其他武聖。
他們這修武一路走到底,肉身撐死,氣血枯敗,便再無前路,如同眼前這老刀客,到了武尊境,再也無法前進一步,隻能一步步等著氣血衰敗。
沈夜明明記得,他們口中所謂的養靈場,自那詭異的通仙塔之亂後,養靈場早已掀起新武之路,以武載道,以道養身,前路光明。
可自踏入這瀚北州,他從未見過半分新武痕跡。
此地,包括之前去過的雲澤州,依舊守著最古老、最死板的凡武舊道。
按道理來說不應該。
是確實不知,還是不能有?
沈夜念頭剛起,便被台上驟然炸開的氣浪打斷了思緒。
沈夜抬眸,目光重落擂台。
風,瘋了。
葉無央青衣獵獵,周身三丈之內,風如活物狂舞。
他是築基修士,身負風靈根,與天地風之氣親和,抬手便是風嘯,拂袖便是刃落。
此刻他顧不得靈氣消耗,指尖靈訣掐動,淡青色靈氣自丹田不斷狂湧而出,化作漫天風刃,密如暴雨,銳嘯裂空。
這風刃,有的直刺,有的迂迴,有的盤旋突襲,有的淩空爆碎,化作更細的風絲,纏向謝常州的四肢百骸。
枱麵上,風紋層層疊疊,空氣被撕裂出刺耳的尖鳴,築基修士的靈氣威壓,鋪天蓋地壓下,壓得台下低階弟子都呼吸一滯。
葉無央眸生冷光。
他是此次比賽中唯一的築基,是天生的修仙者,生來便高凡武一等。
凡武再強,不過血肉之軀,怎擋得住靈氣術法?
這一次自己一定要奪得頭籌!
一定要贏的漂漂亮亮!
“風鎖!”葉無央輕喝一聲,雙手一合。
擂台四周,猛的升起四麵青色風牆,牆中風刃亂旋,將謝常州死死困在中央。
風牆擠壓,空間驟縮。
葉無央居高臨下,指尖再引,一道凝實到近乎透明的風矛,破空而出,矛尖劃破空氣,留下一道殘影,直刺謝常州心口大穴。
這一矛,看起來駭人無比。
台下驚呼四起。
所有人都以為,這老刀客避無可避,必死無疑!
唯有沈夜,眸色未動。
他看見謝常州動了。
沒有退,沒有躲,甚至沒有拔刀。
其枯瘦如柴的身軀猛地一震。
氣血收縮!
本就衰敗的氣血,瞬間往丹田氣海一縮,再無半分外溢,皮肉貼骨更緊,整個人看上去,竟隻剩一副枯骨架子!
罡氣融身!
武尊境的罡氣,不再浮於體表,而是盡數滲入骨骼、經脈、血肉之中,與肉身融為一體。
風矛刺至心口三尺處。
謝常州終於動了。
拔刀。
還是一刀。
沒有驚天動地的刀鳴,沒有鋪天蓋地的刀氣,隻有一道快到肉眼無法捕捉的刀光,從銹刃上迸發而出。
刀光極淡,極冷,極銳。
噗——
風矛應聲而斷,斷口平滑如鏡。
刀光未停,順勢而上,斬破風牆,切碎風鎖,一路破盡葉無央的風係術法,直逼他咽喉。
快,準,狠。
一刀破萬法。
葉無央臉色驟變,身形猛地向後飄退,風係身法催動到極致,腳下留下七八道殘影,才堪堪避開這一刀。
一縷青絲飄落。
葉無央臉色冷了。
築基修士,被一個半截入土的凡武老鬼逼到這步。
“你當真要逼我盡全力?”葉無央聲音冷了下來。
謝常州微微垂眸,說道:“不敢,隻是討教討教。”
葉無央眸色一厲:“冥頑不靈!”
“風極——千刃嘯!”
萬千風刃自天而降,密如暴雨,每一道都染著築基靈氣,足以撕裂罡境巔峰。
謝常州抬臂,銹刀橫在胸前。
老肩微沉,腰脊一挺。
那一瞬間,這垂垂老矣的身軀,竟透出一股頂天立地的刀意。
葉無央冷笑道:“死吧!”
風刃海轟然落下。
謝常州嘆了口氣,出刀。
這一刀,不快,不飄,不銳。
隻一個字——
沉。
刀光一出,不是斬向風刃,而是斬向風的根。
一刀劈下。
轟——
整片風刃海,從正中央被硬生生劈開。
左右兩分,如大海讓路。
風牆崩,風印碎,風勢盡散。
葉無央被刀氣一衝,淩空倒飛出數丈,落地踉蹌,嘴角溢紅。
他驚,怒,更不甘。
“我乃築基修士!有靈根,有天道眷顧!”
“你不過一介凡武,憑什麼接我術法!”
葉無央瘋了。
他不再留手,直接燃燒靈氣!青色風焰裹著身軀,整個人化作一道風影,沖向謝常州!
近身!
他要以風遁貼身,以靈氣直接震碎謝常州氣海!
謝常州對此不閃不避。
銹刀回斬。
刀光貼身而過。
葉無央以風形閃避,肩頭仍被掃中,血線飛濺。
可他已沖至近前。
一掌按在謝常州胸口。
“給我——碎!碎!”
築基靈氣,毫無保留,轟入謝常州體內。
謝常州渾身一震。
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可他不退反進,同樣一拳,砸在葉無央小腹。
兩人同時中招。
砰——
葉無央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台邊欄杆上,一口鮮血噴出,染紅半幅青衣。
謝常州也踉蹌後退,每一步都踩出血印,最終背靠台柱,緩緩滑坐下去。
兩人都倒了。
葉無央趴在地上,指尖顫抖,想撐起身,可丹田劇痛,靈氣亂湧,每動一下,都劇痛無比,他咬著牙,臉上青筋暴起,拚命撐起上半身,又重重砸回地麵。
起不來。
謝常州倚柱而坐,銹刀拄地,勉強沒躺下。
但他氣血本就衰敗,現在靈氣又在體內橫衝直撞,導致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咳血不止。
他也起不來。
全場目光死死盯著台上。
規矩很簡單:
誰先站起來,誰勝。
一息。
兩息。
十息。
葉無央不動。
謝常州不動。
一個靈氣耗盡,道基震動。
一個氣血燃盡,骨裂筋傷。
誰都沒有再站起來的力氣。
誰都沒有認輸。
誰都不肯閉眼。
執事臉色凝重,上前檢視,又退回去,對著高台一拱手,高聲道:
“二人力竭,俱不能戰!此戰——平局!”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