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不遠處,小夜正在獨自徘徊。
它避開人群,走到一堆赤火髓石旁,低頭輕嗅,隨即張口一吸。
狂暴火靈氣竟被它如飲水一般吞入體內,鬃毛下七彩光斑緩緩亮起,身上竅穴微微發光,神韻莫名。
遠處,一道黑影靜靜佇立。
是赤火鍛府府主,雷烈。
他看著那匹馬,眼神凝重。
這匹馬是那個人的,還是凡馬,可為何能吸收火靈氣?
再聯想到沈夜那一手返璞歸真的勁兒。
雷烈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驚濤駭浪。
這群人,絕對不是什麼雲遊武者。
而且自己好像不是那沈夜的對手!武者的直覺。
但好在他們沒有惹事,沒有破壞,隻是安靜等待上山。
雷烈此時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不要招惹,不要盤問,按時送上山,剩下的,讓白雲宗自己頭疼去。
想到這裏,雷烈轉身悄然而退,沒有驚動一人。
——
兩日間,營寨風平浪靜。
沈夜大多時候獨坐一隅,喝酒,閉目,神色淡漠。
蘇晚借營寨濃鬱火靈氣溫養靈脈,身體日漸好轉,卻依舊無法凝韻。
老塵低調行事,與人為善,暗中記下所有能打探到的白雲宗地形、規矩、人事。
小夜眼神愈發智慧,卻漸漸安分守己,隻跟在沈夜身邊。
第三日,天未亮。
營寨號角聲驟然響起,刺破晨霧。
“全體集合!出發——前往白雲宗,落星台!”
百餘武者迅速起身,列隊整齊。
鍛府弟子持刀開路,雷烈一身勁裝,背負九環大刀,壓陣中央。
沈夜、蘇晚、老塵、小夜,混入隊伍之中,毫不起眼。
隊伍出營寨,入黑風峽。
峽內風大石利,陰氣森森。
沿途可見零星血跡、斷裂兵器,卻不見一具屍體。
所有人都心頭緊繃,不敢多言,加快腳步穿行。
沈夜目光掃過峽穀深處,感知微微一動。
這裏的天地之氣,滯澀得更明顯。
他沒有聲張,隻是不動聲色的將蘇晚與老塵護在身側。
一縷微不可察的青芒自指尖流轉,鎮鴻蒙鼎氣息內斂,卻已佈下無形屏障。
穿過黑風峽,便是赤火關。
關城赤石鍛造,重兵把守,檢查身份令牌,無一人敢私闖。
再往前,便是鍛神嶺,赤火髓石主礦脈所在,爐火衝天,十裡可聞。
一路無話,步步謹慎。
待到正午時分,前方雲霧驟然散開。
一座通天巨山,橫在天地之間。
山勢奇險,白雲繚繞,靈氣森森,卻帶著一股冰冷威嚴。
山門外,一片巨大石台,平坦如鏡,名為——落星台。
台上,此時早已站滿修士。
白衣飄飄,靈氣衝天,冷漠俯視著下方剛來的修武者。
白雲宗,到了。
雷烈翻身下馬,高聲道:“赤火鍛府,率外役弟子,前來應招!”
高台之上,一道陰鷙目光緩緩落下,落在百餘修武者身上,如同在打量一群牲口,毫無感情可言。
白雲宗外門管事,冷聲開口道:“凡俗武者,列隊聽令!
入山之後,分四檔——護山兵、礦場役、鍛造坊,靈獸園。
不準問內門事,不準靠近靈泉、丹堂、禁地。
逃者,亂闖者,私藏靈氣者——死!”
蘇晚心頭微緊,下意識看向身邊沈夜。
沈夜站在人群之中,青袍依舊,神色淡漠,抬眼望向白雲宗深處。
他能隱約感覺到,山底之下,有一股奇怪的吞噬之力,在緩緩搏動。
老塵握緊了殘拳棒,低聲道:“沈公子,小姐,小心!”
蘇晚輕吐一口氣,看著沈夜,輕聲道:“沈公子,接下來,便要麻煩你了。”
沈夜緩緩收回目光,落在蘇晚臉上,輕輕點頭。
此時,外門管事冷目一掃,抬手示意身側四名白衣執事。
執事們手持名冊與靈判筆,分列四方,開始按人分派,數百餘武者被逐一喊名,劃分四檔,場麵肅殺而有序。
“李虎,編入護山兵!”
“林石,編入礦場役!”
“張鐵,編入鍛造坊!”
“劉猛,編入礦場役!”
“陳青,編入鍛造坊!”
“趙禾,編入靈獸園!
……
唱名聲此起彼伏,凡被點為護山兵者,麵色微鬆,畢竟無需下礦受苦;被劃入礦場役者,大多麵色灰敗,深知礦洞幽深,苦役無邊,且常有礦難詭事;而被分去鍛造坊的,多是身形適中的武者,算是四檔裡相對穩妥的去處。
而少數被編入靈獸園的,則麵露幾分慶幸——無需揮錘出力,也不必深入險地,隻需照料投喂山中靈獸,雖也是雜役,但隻要稍加註意,倒也清閑許多。
“老塵,編入鍛造坊!”
“蘇晚,編入鍛造坊!”
“沈夜,編入鍛造坊!”
三人還是被分到了一起,倒是省去一番麻煩事。
分派落定,三百餘武者一分為四,至於散修,皆入外門弟子。
修武者護山兵一百餘人,由專人領去外門山防駐地;礦場役一百餘人,被帶往後山深處礦洞;餘下百餘人,皆歸入外門鍛造坊。
至於餵養靈獸的,隻有十餘人。
一旁的老塵暗鬆一口氣,低聲對沈夜與蘇晚道:“公子,小姐,此處正好。鍛造坊在外門偏域,離丹堂不遠不近。”
蘇晚輕點額頭,沈夜一行,就這樣混在百餘名鍛造坊雜役之中,跟著引路的外門弟子,踏入白雲宗山門。
一進山,才知這宗門之大,浩瀚無邊。
山外隻見一峰擎天,入內卻是千岩競秀,萬壑爭流,山脈連綿不知幾百裡。
石階依山而鑿,蜿蜒直上雲端,路旁靈草奇花遍地,古木參天蔽日,空氣中靈氣濃得近乎粘稠,深吸一口,都覺神清氣爽。
沿途亭台樓閣錯落,飛簷翹角隱於雲海,雕樑畫棟,仙氣盎然,處處透著飄然氣派。
更有靈獸往來其間,悠然自得。
通體瑩白的靈鹿銜著靈花,從林間緩步走過,丹頂白鶴展翼掠過山巔,唳聲清越,直上九霄;還有通臂靈猿攀枝跳躍,目光靈動狡黠,竟能口吐人言,與外門弟子嬉鬧!
甚至可見靈龜臥於清泉,鱗片泛著古銅色光澤,一看便知年歲久遠。
沈夜目光微凝,心中略生疑惑。
當年在雲澤州清虛觀,也是修仙門派,卻門庭清冷,極少見到這般品類繁多、靈氣充沛的靈獸。
白雲宗竟然如此熱鬧?不是說雲澤州纔是最富裕的州麼……
同時這遍地靈獸、靈氣鼎盛的表象之下,也讓沈夜心中隱隱纏繞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詭異。
——
引路的外門弟子麵色倨傲,一路疾行,對周遭奇景視若無睹,對身後的雜役更是連眼角都不掃。
一行人沿外門山道穿行,外門區域廣袤至極,青石房舍密密麻麻,住著不知多少雜役與外門弟子,錘聲、丹爐聲、練氣聲、嗬斥聲交織,卻依舊壓不住仙山自帶的清冷威嚴。
凡俗雜役行走其間,皆低頭斂目,疾步快走,不敢東張西望,更不敢直視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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