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這一斧劈下,荊戈必定身首異處。
荊戈看著那柄越來越近的開山斧,眼裏沒有恐懼,隻有不甘,他咬著牙,說道:“烈風門!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
與此同時,幾裡之外的風歇客棧,昏黃的油燈依舊亮著,映著院子裏的黃沙,靜謐無聲。
客棧裡的女人,名喚蘇晚,她靠在門框上,目光望向三人的方向,眉頭微蹙,那雙清澈的眸子裏,竟像是能望穿黑暗,看到那片火光漫天的荒灘,看到那身受重傷的三人。
她的指尖輕輕攥著,身上那股淡而柔的氣息,微微波動。
後廚裡,灶台的火早已熄滅,隻剩下一點餘溫。
瞎眼小二,坐在灶台邊的木凳上,手裏摩挲著一根普通的竹筷,竹筷被他摩挲得光滑發亮。
眼看三人要命散當場,蘇晚輕輕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飄進後廚,帶著一絲冷漠:“老塵,都殺了吧。”
後廚裡,老塵摩挲竹筷的手,驟然停下。
他緩緩站起身,手裏依舊捏著那根竹筷,身形一晃,便從後廚走了出來,朝女人點了下頭後,向著客棧外走去。
同時,客棧最裏間的客房,燭火昏黃,映著沈夜的身影。
他坐在窗前,看著瞎眼小二離開。
沈夜能感受到,那小二的氣息,在這一刻悄然變化,那股斂藏的罡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又瞬間收束。
更讓他好奇的是,這荒灘夜色濃黑,幾裡之遙,這二人竟似能將那邊的一切盡收眼底,這絕非尋常武者能做到,這二人,不對勁,有秘密。
就在老塵踏出客棧門的瞬間,沈夜的身形也一晃,踏空而起,融入夜色。
那老塵腳尖似觸非觸地沾著院中的黃沙,竟沒有留下一絲痕跡,他的步伐奇異,看似緩慢,卻快得驚人,一步踏出,便已在數丈之外。
沈夜在空中靜靜的跟著。
他倒要看看,這位傳統的罡境武者,出手會是何等模樣。
能給自己怎樣的驚喜?
——
荒灘上,火光漫天,笑聲囂張。
荊戈咬著牙,死死盯著那柄劈來的開山斧,眼裏的不甘愈發濃烈,他恨自己實力太弱,恨自己沒能手刃這些作惡多端的雜碎。
周滄瀾目眥欲裂,想掙紮著起來,可身體卻動彈不得,隻能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不要!”
溫硯閉著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讀聖賢書,練防身術,本想逍遙江湖,卻沒想到,竟會死在這荒灘之上,死在烈風門的斧下。
周圍的烈風門漢子們,臉上的笑意愈發濃烈,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荊戈身首異處的模樣,看到了鮮血染紅黃沙的場景。
三角眼更是咧著嘴,準備欣賞這場血腥的屠殺。
然而就在開山斧的斧刃,即將觸碰到荊戈頭頂的瞬間——
一道寒光,突然從黑暗裏激射而來,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是什麼東西,隻聽得一聲尖銳的破空之聲,那寒光朝著熊羆的眉心射去。
這道寒光,來得太過突然,太過迅猛,熊羆甚至來不及反應,那股凜冽的殺意,便已鎖定了他的眉心。
他隻覺眉心一涼,接著一股劇痛瞬間傳遍全身,那股千鈞之力的開山斧,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離荊戈的頭頂,隻有寸許之遙。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荒灘上的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熊羆的臉上。
橙紅色的火光,映著熊羆的臉,那張滿臉橫肉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和驚恐,眼睛瞪得滾圓。
他的眉心,插著一根普通的竹筷,竹筷沒入眉心三寸,隻留下一截短短的筷尾在外。
鮮血,從竹筷的周圍緩緩滲出,順著他的臉頰,滴落在黃沙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更加詭異的是,熊羆的身體,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柄開山斧,就這樣被舉著,停在了荊戈頭頂處!
無限接近淬體境,一身天神神力的烈風門三當家,熊羆。
好像死了。
被一根竹筷,釘死了!
死的莫名!
所有的烈風門漢子,也跟著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麵前的熊羆,看著他眉心那根插著的竹筷,臉上是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像是見了鬼一般。
三角眼的嘴巴張得老大,他看著那根竹筷,又看看黑暗的遠方,渾身止不住地發抖,牙齒打顫,竟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怎……怎麼回事?三當家……三當家他……”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三當家竟會被一根竹筷殺死,這根本不可能!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厲害的人?
周滄瀾、溫硯、荊戈三人,也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著一動不動的熊羆,看著那根插在他眉心的竹筷,臉上滿是震驚。
沒想到竟然是一根筷子,救了他們的命。
死亡的陰影散去,劫後餘生的慶幸,瞬間湧上心頭,可更多的,是疑惑。
是誰?
是誰出手救了他們?
就在這死寂的氛圍裡,黑暗中再次響起一聲極輕的聲響。
還是那根竹筷。
它從熊羆眉心拔出來的瞬間,竟帶著一縷淡白色的氣,直刺最近的那個烈風門人。
噗的一聲,竹筷穿喉而過,那漢子連哼都沒來得及,直挺挺倒下去。
不等黃沙揚起,竹筷已從他頸間抽身,罡氣微顫,又射向斜側的漢子。這一次,穿的是心口……
沈夜懸在半空,目光看著那根竹筷。
他看得清,那縷罡氣凝而不散,裹著竹筷,從一具身體穿進,再穿出,沒有半分滯澀,每一次穿身,都帶起一抹血花,每一次轉折,都精準得毫釐不差。
剩餘的人終於反應過來,想跑,想喊,想拔刀,可沒用。
竹筷的速度,比他們的恐懼更快。
那根竹筷,像一道死神的銀線,在烈風門人群裡穿梭,纏上誰,誰便倒地。
沒有慘叫,隻有竹筷穿肉的輕響,和身體墜地的悶響。
沈夜眼神亮了亮。
這個罡境武者,不錯,很厲害。
力道不散,準頭不偏,心境也可。
從頭到尾,竹筷的軌跡沒有半分慌亂,沒有半分刻意,自然而然,帶著一種極致的冷漠。
沒有殺意外露,沒有情緒起伏,殺人,於他而言,不過是讓竹筷走了該走的路。
沈夜看著黑暗裏的小二,能感受到他的那股氣息,很淡,很冷。
自始至終,沒有半分波動。
不過數息間,荒灘上的烈風門人已無一生還。
橫七豎八的身子鋪在黃沙上,那根竹筷最後一次穿出,從三角眼的眉心鑽過,懸在半空……
然後,血珠開始從筷身滑落,滴在黃沙上,暈開小小的暗褐色,竹筷上的罡氣也跟著緩緩斂去。
最後隻剩一根染血的普通竹筷,靜靜懸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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