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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風嶺。
霧氣確實多。
太陽早就落了。
嶺子裏的天,黑得比別處早。
在山上有數十個,人為開闢出來的洞府,星星點點的散在山穀兩側。
最大的那個,在山穀最深處,洞口朝著風口。
那是墨無常的住處。
此時,洞府裡。
隻有一點微弱的月光,從洞頂的石縫裏漏下來,剛好落在墨無常的臉上。
他坐在一張石椅上,石椅是整塊黑石鑿的。
他穿著一身黑袍,他此刻的臉很白,嘴唇卻紅得詭異。
下巴上不知何時竟然長了一小撮鬍子,被他修剪得整整齊齊。
他手裏捏著一枚銅錢,銅錢磨得發亮。
他的手指很細,很長,指甲修剪得尖尖的,透著一股子陰柔氣。
和之前判若兩人。
他抬著眼,看向洞口。
墨無常的嘴角,慢慢的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嗬嗬,你會來麼?”他把玩著手裏的銅錢,指尖的力道,漸漸重了,銅錢被捏得咯吱響。
“沈夜……”
“厲千魂他們那些蠢貨,死得不冤。”
“一個個,都以為自己是人物,到頭來,還不是成了刀下鬼,你可是不簡單啊,清虛觀客卿……”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冷。
“你殺了他們,殺了黑煞門大半的弟子,殺了養靈場所有的主事……你以為,這事就完了?不,還不夠……”
“我把人都給你聚在一起了。”
“葬風嶺,多好的名字。”
“埋骨之地,葬魂之所。”
“快來吧。”
“來殺吧……”
他猛地將手裏的銅錢,擲在地上。
銅錢在石地上,滴溜溜地轉,轉了三圈,停了。
正麵朝上。
是個“吉”字。
墨無常看著那枚銅錢,笑得更開心了。
“吉?”
“好一個吉兆!”
“看來,今夜,你會來呢,有好戲看了……”
山風,灌進了洞府。
吹得他的黑袍,獵獵作響。
——
離墨無常洞府不遠,一處稍小的洞府裡,亮著微光。
靈石的光芒,被風吹得搖搖晃晃,映得洞壁上的影子,也跟著晃。
洞裏,擠著五個人。
三個坐著,兩個站著。
坐著的,是三個老頭。
一個穿著青佈道袍,頭髮花白,亂糟糟地挽了個髻,用一根木簪別著。
他是玄水閣的長老,姓葛,別人都叫他葛老道。
一個穿著短打,麵板黝黑,手上佈滿了老繭,腰間別著一把刀。
他是白雲宗的長老,姓王,叫王黑刀。
還有一個,穿著一身儒衫,儒衫發白,手裏捧著一卷書,卻半天沒翻一頁。
他是養靈場萬劍門的先生,姓周,叫周夫子。
站著的兩個,是年輕人。
一個是葛老道的徒弟,叫小道童,年紀看起不大,臉上還帶著稚氣,手裏卻拎著一個酒葫蘆,時不時往嘴裏灌一口。
另一個,是王黑刀在此界的兒子,叫王虎,二十齣頭,虎背熊腰,手裏攥著一根鐵棍,眼神裡滿是煩躁。
“他孃的!這鬼地方,什麼時候是個頭!”
王虎終於忍不住了,猛地把手裏的鐵棍,往地上一杵。
“咚”的一聲,震得靈石的火苗,又是一陣亂晃。
葛老道被他嚇了一跳,手裏的拂塵,差點掉在地上。
他瞪了王虎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吵什麼吵!沒看見老道正打坐呢嗎?”
王虎翻了個白眼,梗著脖子說道:“打坐?打坐能當飯吃?打坐能打通傳送陣?”
“你!”
葛老道氣得吹鬍子瞪眼,說道:“你這蠢貨!懂什麼!”
“我不懂?”王虎冷笑一聲。
“我隻知道,咱們在這鬼地方待了一年了!靈氣稀薄,丹藥也沒了!再待下去,遲早會被那姓墨的算計死!”
他的話,讓洞子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周夫子嘆了口氣,說道:“小虎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墨無常此人,實力高強,心思深沉,不可信啊。”
王黑刀悶哼一聲,也抓起身邊的一個酒罈子,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抹了抹嘴,說道:“小虎和周夫子說得對。那墨無常,不是個好東西!黑煞門,就屬他最陰!厲千魂在明麵上主事,餿主意都是墨無常出的!”
葛老道也嘆了口氣,放下拂塵,說道:“唉,想當年,咱們也是意氣風發。”
“可現在呢?”
“這裏的修仙者,死的死,散的散,甚至半步金丹都死了!”
“現在所有的修仙者,加起來,也才四十多個。”
“四十多個啊……修仙者啊!還是在養靈場!”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悲涼。
小道童放下酒葫蘆,撓了撓頭,說道:“師父,要不……咱們跑吧?不和他們待一起了……”
“跑?”葛老道瞪了他一眼。
“往哪跑?這葬風嶺,四麵都是霧,陣法層層疊疊,跑得出去嗎?”
小道童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王虎又說道:“那傳送陣呢?不是說,那是黑煞門留下的後手嗎?怎麼就突然失靈了?真的失靈了麼?”
提到傳送陣,周夫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此事,蹊蹺得很。”
周夫子繼續說道:“我曾去看過那傳送陣。陣紋紊亂,靈力潰散,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破壞了。”
“破壞?”
王黑刀一愣:“誰會破壞傳送陣?”
周夫子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或許,是天地異變?或許,是有人故意為之?”
“故意為之?”
王虎眼睛一亮,說道:“難道是那墨無常?”
葛老道在一旁沉吟道:“有這個可能。他把咱們聚在這裏,又不讓咱們走……他到底想幹什麼?”
葛老道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繼續說道:“我猜,他是想利用咱們。”
“利用咱們?”
小道童不解,問道:“利用咱們幹什麼?”
葛老道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壓低了聲音,說道:“利用咱們,對付那個修武者。”
“沈夜!”
聽到這個名字,洞子裏的人,都打了個寒顫。
王虎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是那個……殺了厲千魂,殺了柳如煙等人的那個沈夜?”
葛老道點了點頭,說道:“是。”
王黑刀的手,猛地攥緊了酒罈子。
“那個魔頭……”
他咬著牙,說道:“他真的有那麼厲害嗎?那可是半步金丹啊!”
葛老道苦笑道:“都不行!據說,他一刀一個!還有……那個王奎去了落雪鎮,你們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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