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千魂沒說話。
他在想。
想三年前竹海的一幕,想那個年輕人執拗的眼神。
墨無常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笑了笑說道:“師兄,這可是個機會。”
“機會?”厲千魂開口問道。
“當然是機會。”墨無常往前湊了一步,聲音壓低了些。
“這人敢回來,肯定有所依仗。說不定……是修武的境界,又提升了。”
“師兄您想想,高階修武者的氣血,現在對於我們來說最是精純,他的氣血,比那些凡夫俗子,要強上百倍!”
“若是用他養靈……”
墨無常舔了舔嘴唇,聲音裏帶著一股子難以掩飾的興奮:“肯定比趙剛強!到時候,師兄您突破金丹,還不是手到擒來?”
養靈。
這兩個字,在厲千魂的心頭炸響。
他的呼吸,猛地粗重了幾分。
是呀,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養靈。
半步金丹,卡在這個境界,已經整整三十年了。
三十年,他來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已經三十年了!
上一個趙剛還被搶走了!
到現在都沒有一個合適的靈,那道坎,他怎麼也跨不過去。
這些年,宗門也不召回他。
好像也沒人管他們。
他們全部都開始了養靈之路,可是這樣做,吸收的靈氣,太駁雜了。
那些凡夫俗子的生機,太稀薄了。
他需要更強的,更精純的東西。
而眼前這個青袍人,好像就是最好的鼎爐。
厲千魂的眼底,閃過一絲肯定。
“無常。”
他緩緩開口道:“你帶人先去探查一番。”
“是。”墨無常立刻應道,臉上的笑容更濃了。
他頓了頓,像是又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師兄,還有一件事。”
厲千魂抬眼,看著他。
“這青袍人,可是塊肥肉。”墨無常的聲音,冷了幾分。
“我們盯上了,別人肯定也盯上了。”
他說到這裏,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繼續說道:“還有柳如煙那個賤女人。”
柳如煙。
現在竟然也有半步金丹的修為,更是大趙王朝的幕後推手。
這些年,黑煞門和百花穀明爭暗鬥,沒少結仇。
厲千魂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柳如煙……那個賤女人,最喜歡趁火打劫。”
“可不是嘛。”墨無常附和道。
“她要是知道了這件事,肯定會來搶的。到時候,我們可就有點棘手了。”
厲千魂猛地一拍王座的扶手。
“砰!”
一聲巨響,扶手應聲而碎,木屑紛飛。
“所言極是!”
厲千魂的聲音,帶著一股子滔天的戾氣說道:“速速帶人做好防範!佈下七殺陣!守好玄陰山!”
“把人全部調回來,別讓人搶了!尤其是柳如煙那個賤女人!誰敢來搶,就殺誰!”
“是!”
墨無常的聲音,響亮得很,他對著厲千魂,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師弟這就去安排!”
說完,他轉身,腳步輕快地朝著殿外走去。
大殿內,又恢復了寂靜。
隻剩下厲千魂。
厲千魂緩緩站起身。
鬼頭刀,被他握在了手裏。
厲千魂的目光,穿過大殿的門窗,望向黑沉沉的遠方。
那裏,是黑牆的方向,是那個青袍人來的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金丹……”
他喃喃自語,聲音裏帶著一絲癡迷,一絲瘋狂。
“隻要抓住他,隻要用他的氣血養靈,我定能突破金丹!”
“我厲千魂,天資卓絕,本就該是金丹修士!”
“那些阻礙我的人,那些想搶我機緣的人,都得死!”
“柳如煙,還有那些跳樑小醜……都得死!”
他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絕對不會!
厲千魂深吸一口氣,胸腔裡,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
那團火,叫做野心。
叫做執念。
叫做,金丹……
——
夜。
大趙皇宮。
琉璃瓦在月色下泛著冷光。
宮牆很高。
深宮深處,有一座看起來特別宏大的殿。
殿名,百花。
殿裏沒有燈。
一個女人,正坐在窗前。
她穿著一襲粉色的羅裙,裙擺垂在地上。她的頭髮,用一支赤金的步搖綰著,步搖上墜著幾顆珍珠,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
她的手,很白,很纖細,正捏著一枚棋子,落在棋盤上。
接著女人抬起頭。
一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
眉如遠山,眼如秋水,唇如塗脂,膚如凝雪。
尤其是那雙眼睛,眼波流轉間,帶著一股子說不盡的風情,又帶著一股子藏不住的媚。
柳如煙。
近幾年養靈場的百花穀穀主。
也是大趙王朝,真正的主人!
她棋盤對麵,座位是空著。
沒有對手。
柳如煙卻下得很盡興,她又捏起一枚棋子。
“各位,你們輸了……”
她輕聲說道。
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很緩。
一個太監,低著頭,走了進來。
他的身子,微微發顫,連頭都不敢抬。
“穀主。”
太監的聲音,帶著一絲畏懼。
“何事?”
柳如煙沒有回頭,依舊看著棋盤,聲音淡淡的。
“陛下……陛下又在養心殿,鬧著要見您。”
太監小心翼翼地說。
柳如煙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那笑容,很美,卻很涼。
“鬧?”
她輕輕重複了這兩個字,指尖的棋子,在棋盤上,輕輕轉了一圈。
“他還有力氣鬧?”
太監的頭,埋得更低了。
“是……陛下說,他的龍體,越來越沉了,他說……他說他不活了!”
柳如煙笑了。
笑聲很輕,像銀鈴,卻又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詭異。
“撐不住了?”
她緩緩站起身,轉過身,看向那個太監。
“他以為,這九五之尊的位置,是那麼好坐的?而且,我不讓他死,他就死不了。”
她的聲音,依舊很柔,卻帶著一股子寒意。
太監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他不敢說話。
他也不敢抬頭。
他怕。
怕看到柳如煙那雙眼睛。
柳如煙緩緩走到殿門口,推開了窗。
夜風,吹了進來。
吹動了她的裙擺,吹動了她的髮絲。
她看著窗外的月色,看著那輪高懸的明月,眼神裡,閃過一絲迷離。
“三年了。”她輕聲說道。
“趙烈,你也該知足了。”
三年前,她找到趙烈的時候,他已經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廢物,神經也有點問題,一直在找他的哥哥。
是她,給了他機緣。
是她,幫他奪了皇位。
是她,讓他坐上了凡人皇帝的寶座。
代價?
代價就是他的身體,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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