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低低地說了一聲,將霧隱刀握在手中,站起身。
他走到剛才霧獸們站著的空地,看著那片空蕩蕩的青石,那裏還殘留著淡淡的魂息,是霧獸們留下的最後痕跡。
然而沈夜還沒來得及細想霧獸化霧入青銅片的蹊蹺,天地就晃了。
不是那種山搖地動的晃,是一種奇怪的虛幻感。
眼前的黑石峽先是邊緣發虛,再化作細碎的白影,風一卷,就在散半分。
沈夜的瞳孔驟縮,指尖下意識扣住腰間的霧隱刀,有危險!
這是虛化!
沈夜從沒見過這樣的景象——腳下的青石在融,轉眼就消失;身邊的霧也在散,不是被風吹散,是從內裡一點點消解;連呼吸的空氣都變得輕飄飄的,吸進肺裡隻覺得空落落的。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這秘境之間那點若有若無的聯絡,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生生撕扯。
“我……”
沈夜低罵一聲,足尖在即將虛掉的青石上一點,身形拔地而起。
他開始往望魂山的方向飄,那裏可能能堅持一會,可抬眼望去,那片青黑色的山體此刻也成了模糊的虛影……
四周虛化的速度越來越快。
黑石峽的輪廓在沈夜身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慢慢的化成了一縷白煙。
沈夜的身體也開始發飄,丹田內的混沌氣轉得急,卻使不出半分力氣,隻能任由身體隨著虛化的氣流飄著。
他知道自己在被排斥。
這秘境從一開始的親切,到這一刻卻突然厭棄了他,要把他從這方天地裡徹底擠出去。
可這排斥的方式,卻詭異得讓沈夜頭皮發麻——不是硬推,是軟磨,要一點點把他的存在從秘境裏抹去。
沈夜發狠,朝著身後就是一刀。
霧隱刀出鞘的瞬間,青霧裹著刀芒,在虛空中劃開一道冷光,斬向身後虛化的空氣。
可刀芒穿過那些白影,卻連一絲漣漪都沒驚起,反而被虛化的力量纏上,刀身的青霧淡了三分。
沈夜反手又是一刀,這次劈向腳下正在消融的青石,依舊是徒勞。
刀芒落在青石上,隻留下一道淺痕,轉眼就被虛化的力量填平,連一點痕跡都沒剩下。
沈夜的赤發被風卷得亂飛,他盡全力運起全身混沌氣,三十處竅穴的金光驟然又亮了起來,赤金色的氣血從竅穴裡湧出來,在周身凝成一層薄薄的光罩。
他想靠著氣血的凝實對抗虛化,可那層光罩剛形成,就被虛化的力量啃掉了邊緣。
沈夜開始躲。
不是躲具體的東西,是躲那股無孔不入的虛化之力。
沈夜的身形在虛空中折轉,時而貼地滑行,時而騰空躍起,霧隱刀的青霧在他身後拖出長長的尾跡,在白茫茫的虛空中劃過。
可無論沈夜躲到哪裏,虛化的力量都如影隨形,甚至連他身邊的霧,都開始跟著虛化,變成一縷縷白氣,纏在他的衣擺上,像是要把他也拖進這無邊的虛白裡。
沈夜突然意識到,這好像不是針對他的排斥。
是整個秘境,都在消失!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沈夜眼前的虛空就徹底變了。
秘境沒有了!
天地間隻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白,白得刺眼,連光線都像是被吸走了,隻有他的身影,還有手裏的霧隱刀,是這白裡唯一的顏色。
沈夜停了下來。
他懸在這片白裡,緩緩收了混沌氣,三十處竅穴的金光也斂了起來。
反抗沒用,躲也沒用,他倒要看看,這秘境虛化到最後,會把他帶去哪裏。
霧隱刀的青霧在他手邊繞著圈,速度越來越慢,沒了往日的靈動。
沈夜抬手摸了摸刀身,指尖傳來熟悉的涼意,這是這秘境裏唯一還帶著實感的東西,是他唯一的依靠了。
“師父……徒兒也來找你了……”
沈夜的聲音在白虛空中散開。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秘境之外,天權峰的白玉階前,早已炸開了鍋。
——
清虛觀。
秘境入口處。
青霧突然散了。
不是慢慢飄走,是瞬間消失在天際。
秘境入口的平台上,那些攢動的人影都愣住了,議論聲戛然而止,隻剩下倒抽冷氣的聲音,在空曠的平台上回蕩。
原本被青霧裹得嚴嚴實實的秘境入口,此刻露出了一扇巨大的石門。
石門是用青黑色,上麵刻著扭曲的紋路,在青霧散去的瞬間,也緩緩褪去了光澤,露出裏麵黑漆漆的通道。
“開了!秘境開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人群瞬間沸騰起來,各色道袍的弟子往前擠著,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石門,連幾位坐在石台上的峰主都猛地站了起來,眼底的焦慮褪去,變成了急切的期待。
第一個身影從石門裏走出來的,是天樞峰的林修遠!
他身著一身白衣,衣擺上沾著黑色的霧漬,手裏握著一把長劍,劍身上還凝著淡淡的黑霧,一看就是剛經歷過廝殺。
他的臉色蒼白,嘴唇乾裂,可眼底卻亮得驚人,帶著尋得寶物的興奮。
他一出來,就朝著天樞峰峰主的方向躬身行禮,朗聲道:“弟子幸不辱命,尋得凝丹草一株!”
話音落,他抬手從腰間的儲物袋裏取出一株通體瑩白的草,草葉上凝著一滴渾圓的丹珠,丹珠在陽光下泛著微光,正是凝丹草!
人群裡發出一陣驚呼,不少弟子的眼裏露出了羨慕的神色。
凝丹草是秘境裏的至寶,百年難遇,沒想到竟被林修遠得了去。
緊接著,開陽峰的罰烈也走了出來。
他身材魁梧,像座小山,背後浮著三把靈劍,靈劍的光芒黯淡,劍身上還有幾道裂痕,顯然是經歷了苦戰。
他手裏提著一個透明的霧獸虛影,那是霧獸的魂核,也是難得的煉器材料。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帶著桀驁的笑:“凝丹草我也有!還宰了隻霧獸,這魂核,夠我煉一把好劍了!”
接著,玉衡峰的輕煙跟著出來了。
她髮髻上的碧玉簪裂了一道縫,臉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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