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修仙者的禦空,是修武者的飛升,靠的不是天地靈氣,是自己的根,是紮在肉身裡的,斬不斷的根……
沈夜懸在半空,赤金色的氣血裹著身軀,二十八處竅穴裡的混沌氣流轉如溪,在經脈中撞出細碎的嗡鳴。
他的腳再次離了地麵。
一尺,三尺,一丈……
很慢,很慢。
沈夜現在的每一寸升空都要耗去數縷混沌氣。
可他的眼神亮得驚人,沈夜看著腳下越來越小的青灰色石板地,看著那片曾困住他的空寂,內心開心無比。
武真的能飛。
武不是不如仙……
這念頭在沈夜心中冉冉升起,讓他嘴角都微微上揚。
慢沒事,飛就行。
沈夜開始試著往前飄,混沌氣在竅穴間打了個旋,天宗穴的氣團托著肩背,湧泉穴的力道推著足底,神門穴凝住心神,膻中穴統管著所有氣脈的流轉。
他的身影在虛空中緩緩移動,像一片被風托著的紅葉,慢,卻穩。
山頂就在前方。
那輪廓不再是虛浮的影子,青黑色的岩石,虯結的古木根須,甚至連石縫裏的一點青苔,都看得清清楚楚。
沈夜估算著距離,最多再飄出數十丈,就能踏上去山頂的土地。
他深吸一口氣,將混沌氣催得更急了些。
可就在這時,沈夜發現了異常。
他明明在往前飄,腳下的青石板也在後退,可那山頂的距離,卻始終保持著數十丈的距離沒變。
好似他往前挪一寸,山頂就往後退一寸,永遠隔著那麼一段,不遠,不近,觸手可及,卻又遙不可及。
沈夜皺起眉,加大了混沌氣的輸出。
膻中穴的氣團漲得滾圓,赤金色的光芒從胸口透出來,映亮了他的臉頰。
二十八個竅穴同時發力,混沌氣在經脈裡奔湧,推著他的身體更快地往前飄。
數息間,他飄出了數丈。
可抬頭再看,山頂依舊在那個位置。
“怪。”
沈夜低聲吐出一個字,聲音在空寂的虛空中散開,沒有迴音。
他停在半空,回頭看了看,又看了看山頂。
不是幻覺。
他確實在移動,青石板在他腳下不斷後退,身後的虛空已經變成了一片模糊的青灰色。
可山頂就是到不了!
就像這山頂長在了他的視線裡,而不是長在望魂山上。
沈夜的混沌氣還在消耗。
升空本就比平地行走更耗氣力,更何況是這種靠著竅穴生根、硬生生從虛空中“擠”出一條路的法子。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膻中穴裡的混沌氣在一點點減少,每一秒都有氣順著經脈的縫隙漏出去。
先是天宗穴的氣團開始變淡,托著肩背的力道弱了一分,他的身體微微往下沉了半寸。
接著是湧泉穴,足底的混沌氣不再洶湧,推著他升空的力道漸漸疲軟。
沈夜咬著牙,將腎俞穴裡的混沌氣往膻中穴引。
腎俞是先天竅的根脈,藏著最渾厚的混沌氣,可就算這樣,也隻是杯水車薪。
他的身體開始緩緩下降。
一尺,三尺,一丈……
降了一會兒……
直到沈夜的腳尖再次觸到了青石板地麵,冰涼的觸感從足底傳來,將他拉回了現實。
沈夜站在地上,看著依舊近在眼前的山頂,胸口微微起伏。
會飛了。
可還是到不了山頂。
找到了一條路,路好像不通。
他抬頭望向那片灰濛濛的天,又低頭看著腳下的青石板,突然發現了一個更詭異的地方。
這青石板地,似乎也在跟著他的視線移動。
他往左邊走,青石板的邊緣就往左邊移;他往右邊走,邊緣就往右邊移。
無論他走到哪,眼前都是無邊無際的青石板,而山頂,永遠在他視線的盡頭,不遠不近。
這不是空間,也不是陣法。
更像是……一個局。
一個專門為他設的局,或者說,為所有想登上望魂山頂的人設的局。
你以為你在前進,其實隻是在原地打轉;你以為你能飛,其實隻是被圈在這方寸之地,看著一個虛假的山頂,做著無用的掙紮。
沈夜坐在地上,指尖摩挲著霧隱刀的刀柄。
刀身泛著淡淡的青霧,順著他的指尖往經脈裡鑽,安撫著沈夜焦躁的心神。
沈夜閉上眼,再次沉入體內,繼續感知著體內的那些竅穴。
混沌氣還在,根還在。
那就還有機會。
他隻是還沒找到破局的法子,禁地果然沒那麼簡單,不過這會不會就是清虛真人讓自己來的原由之一?
——
通道裡的黑霧依舊很濃。
錢通的腳步踩在石地上,發出“噠噠”的聲響,在曲折的甬道裡撞來撞去,沉悶又囂張。
他頭頂的青銅片此時早已變了模樣,不再是巴掌大的薄片,而是化作了一枚拳頭大的紫色眼睛,眼瞳是深不見底的墨紫,眼白處泛著淡淡的銀光。
這隻眼睛懸在他頭頂三尺處,滴溜溜地轉著,每轉一下,就有一道紫芒射向通道深處,將那些翻湧的黑霧撕開一道口子。
錢通對此毫無所覺,他隻覺得這寶貝越來越順手,跟著它走,就沒有找不到的霧獸,沒有走不通的路。
他的手裏還攥著那對銅錘,可早就用不著了,隻要青銅片的紫芒掃過,那些張牙舞爪的霧獸就會像見了貓的老鼠,瞬間蜷縮成一團,化作流光被吸進青銅片中。
“爽!真他孃的爽!”
錢通咧嘴大笑,唾沫星子濺在黑霧裏,瞬間被融得無影無蹤。
他看著頭頂的青銅片,眼裏滿是貪婪與興奮:“等老子把這秘境裏的霧獸都吸光,待秘境一開!別說清虛觀,就是整個凡塵九州,都得給老子磕頭!就算上三域,我都要去闖一闖!”
話音剛落,就見通道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不是石地的震動,是黑霧的震動。
那些濃得化不開的黑霧突然瘋狂地翻湧起來,接著,一道巨大的半透明虛影從黑霧裏緩緩浮現。
這虛影足有十丈高,身形模糊,沒有五官,隻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窩,眼窩裏翻湧著黑紅相間的霧氣,周身的透明身軀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蛇紋,像無數條小蛇在麵板下遊走。
錢通卻像是瞎了一樣,徑直從虛影的身體裏穿了過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好似沒看到這個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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