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夜體內點亮的竅穴,分散在各處。
膻中穴在胸口,懸在臟腑之上,湧泉穴在足底,左右各一。
還有三陰交、神門、太溪、足三裡、天宗、腎俞……一共二十八個竅穴在沈夜的感知裡再次一一浮現。
沈夜再次試著把這股氣往膻中穴引,這次是全部,沈夜要讓混沌氣在膻中穴生根,然後在分散各處。
這也是受到了黑樹的指引和啟發。
然後在沈夜的感知中,膻中穴開始微微發熱,儲存了一部分混沌氣後,剩餘的剛觸到穴口,就被一股無形的力彈了回來。
不再接收,更別說生根了。
一次。
兩次。
三次。
沈夜的額角開始滲出汗珠。
混沌氣撞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疼,喉頭湧上一股腥甜,他硬生生嚥了回去,隨即一股狠勁兒上來,把混沌氣凝得更細,開始一點點往膻中穴裡紮。
“嗡——”
一聲輕響,剩餘的混沌氣終於全部鑽進了膻中穴。
開始按照腦海中的思緒來——生根。
沈夜的胸口像是被點燃了一團火,暖意順著膻中穴往四下蔓延,不是灼人的燙,是溫溫的,像揣著個暖爐。
沈夜沒停,趁勢將混沌氣從膻中穴往湧泉穴方向引。
從膻中到湧泉,經脈蜿蜒,好似古樹的軀幹往地底伸根。
沈夜想著那棵黑樹,想著它紮根虛無的模樣,混沌氣便順著經脈的走勢,一點點往下鑽,像樹根破石,一寸寸擠開經脈融入各個竅穴。
這路不長,卻走得艱難。
混沌氣每往下一分,就像樹根要頂開一塊巨石,沈夜的意識都跟著顫一顫。
沈夜能清晰地感覺到,混沌氣擦過經脈壁的觸感,粗糙的,帶著股澀。
勞宮穴先有了反應,在掌心突突跳著。接著是曲池穴,肘間一麻,混沌氣在那裏打了個旋,險些散了。
沈夜咬著牙,用心神意念把氣團攥緊,繼續往下。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這裏的天始終是灰濛濛的,青石板鋪就的天地間,沒有日升月落,沒有光影變化,連風都是靜止的,彷彿時間被抽走了骨架,隻剩下無邊無際的青灰色。
沈夜早已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隻知道混沌氣在經脈裡走了一遭又一遭,他的意識像泡在水裏,沉得發悶,卻又始終繃著一根弦。
更難的是,左右兩隻湧泉穴,要分走同等的混沌氣。
這就像讓一棵古樹的主根,在地下分出兩條一模一樣的須,不僅要力道相當,還要走勢同步,差一分,便會偏了。
沈夜試著把氣一分為二,左手的氣剛到三陰交,右手的氣就卡在了足三裡。
兩股氣像迎麵撞上的浪,“砰”的一聲,在經脈裡炸開。
沈夜再次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線。
身體晃了晃,抹了把嘴角的血,笑了笑,笑得有些苦。
那笑聲在空寂的天地裡散開,沒有迴音,像是被這青灰色的虛空吞了個乾淨。
沈夜重新沉下心,感知著體內的竅穴。
膻中穴的暖意還在,像盞沒滅的燈,在胸口悠悠地晃。
先天竅的好處,此刻漸漸顯了出來——若是尋常人的竅穴,經這麼一炸,怕是早就淤塞了,經脈也得斷上無數,可他的先天竅,韌性十足,雖被震得發疼,卻依舊通透,混沌氣在裏麵流轉,依舊順暢,隻是慢了些。
這是他自己的根,紮在肉身裡的根,不是那修仙者借天地靈氣催出來的浮萍。
沈夜重新凝聚混沌氣,這次他不貪快,先讓一股極細的混沌氣,從膻中穴緩緩流向右側的足三裡穴。
足三裡穴在膝下三寸,像個倒扣的碗,邊緣磨得光滑,混沌氣流到這裏,便繞著碗壁打轉。
沈夜刻意讓氣團在穴內轉了三圈,讓氣的走勢更順,再往三陰交引。
氣團走得極慢。
沈夜的意識緊緊跟著,不敢有分毫鬆懈,他能感覺到氣團在三陰交的岔路口徘徊,總想往肝經或腎經的方向偏,他便一次次用意念把它拉回來,拉得經脈都跟著發酸。
一炷香的時間?
或許更久。
這裏沒有香,沒有沙漏,連自己的呼吸都很模糊,沈夜隻能憑著體內混沌氣的消耗來判斷時間。
當右側湧泉穴終於傳來一絲暖意時,沈夜幾乎要鬆垮下來。
剛鬆了口氣,想引左側的混沌氣,右側的湧泉穴突然一涼,混沌氣竟順著經脈往回退,像決堤的水,止都止不住。
沈夜急忙去攔,用意念堵著經脈的路,可那氣團退得太快,眨眼間就沖回了三陰交,撞得他的腿骨都跟著疼。
“又失敗了。”
沈夜睜開眼,看著掌心的混沌氣散成一縷青煙,飄在半空,然後慢慢消散,低聲道。
地上的涼意更重了,順著他的衣襟往骨子裏鑽,沈夜的衣袂輕輕晃了晃,卻不知道風從哪來。
沈夜也不知道失敗幾次了。
從膻中到湧泉,看似隻有數尺的經脈,卻像隔著萬水千山。
竅穴生根,比想像的要困難許多。
沈夜沒起身,繼續盤膝坐好。
繼續研究……
膻中穴是核心,要統管所有氣的分配,多一分則溢,少一分則虧。
湧泉穴是根基,要穩,要沉。
三陰交是樞紐,要靈活,要會分流,得把氣團送到該去的地方。
神門穴在腕間,主心神,氣走得順不順,全看心神穩不穩。
太溪穴在足內踝,連著腎,混沌氣的本源與腎相關,這裏是補氣的關口。
天宗穴在肩胛,主肩背的力氣,想飛,肩背要能托住氣。
腎俞穴在腰後,是先天竅的根脈所在,混沌氣在這裏能生得更旺,能讓氣的根紮得更深。
足三裡主腿腳,氣走得遠不遠,全看這裏通不通,它像條路,得平,得寬。
這些竅穴,像一串散落的珠子,他要做的,是用混沌氣做線,把珠子串起來,還要讓線在珠子裏轉得順暢,不打結,不崩斷。
沈夜再次讓混沌氣在膻中穴蓄滿,然後,他分出一縷極淡的氣,往神門穴引。
神門穴最敏感,像根繃緊的弦,心神稍亂,氣就會散。
沈夜屏住呼吸,讓意念輕輕挑著氣團往神門穴走,不敢用力,生怕把這根弦挑斷了。
“叮。”
氣團觸到神門穴的瞬間,清脆的響在腦海裡盪開。
接著沈夜感到腕間一麻,混沌氣竟順著神門穴,往天宗穴流去,像水順著坡往下淌,順理成章。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