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樹的枝幹輕輕晃動,像是在享受沈夜體內那股金光的滋養。
那些暗紅色的葉子,在吸收了金光之後,變得更加鮮艷,紋路也更加清晰,原本暗淡的樹皮,此刻竟隱約有光澤一閃而過。
沈夜見此,心中震驚更甚!
他從未見過能吸收自己竅穴光芒的樹,這黑樹的詭異,比那童子還要離譜。
對於這未知的東西,沈夜想收回自己的力量,可太溪穴剛開,力量現在他根本控製不住!
體內金光依舊源源不斷地從他身上湧出,被黑樹吞噬。
那童子就坐在一旁,饒有興緻地看著這一切,手裏的樹枝早就停了下來。
他的眼睛裏閃爍著好奇的光芒,嘴裏喃喃道:“又見到先天竅了……”
聲音很輕,沈夜卻聽得清楚。
又見到?
這說明眼前這童子以前見過先天竅?
那清虛真人不是說這個先天竅百萬年難得一遇?
沈夜強忍著身體的劇痛,抬頭看向童子,想要問個明白。
可他剛張開嘴,就被一股更強的力量堵住了喉嚨。
太溪穴的開啟還在繼續……
沈夜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氣血在體內橫衝直撞,竅穴的光芒越來越亮,黑樹吸收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混沌裡的黑色氣流,像是受到了吸引,源源不斷地朝著沈夜湧來,被他的竅穴吸入體內,又轉化成氣血之力,再被黑樹吸收。
這就像一個迴圈,沈夜成了黑樹的養料,不斷地為它提供力量。
沈夜很想反抗,可身體根本不受控製。
太溪穴的開啟讓他的力量暴漲,卻也讓他暫時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力量被黑樹吞噬,看著那些金色的紋路在麵板上越來越清晰,看著童子那張記不住的臉,在混沌裡若隱若現。
童子依舊笑眯眯地看著沈夜,他偶爾會伸手摸一摸黑樹的樹榦,嘴裏時不時唸叨著一些沈夜聽不懂的話。
“先天竅,混沌氣,因果線,青霧……”
“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變……”
“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
“老夫的有緣人……”
這些話斷斷續續地傳入沈夜的耳朵裡,沈夜聽得也是雲裏霧裏。
他隻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很危險,太溪穴的開啟帶來的力量,正在被黑樹一點點吸走,再這樣下去,他可能會被抽乾所有力量,變成一具空殼。
就在這時,沈夜體內的混沌氣突然動了。
一股金銀色的氣流,從丹田深處猛地竄出,順著經脈,沖向太溪穴。
混沌氣所過之處,原本橫衝直撞的氣血瞬間平靜下來,那些被拓寬的經脈,也被混沌氣包裹著,形成了一層保護膜。
緊接著,混沌氣纏上了那些金色的紋路,原本被黑樹吸走的金光,在混沌氣的牽引下,開始緩緩迴流,重新回到沈夜的體內。
黑樹似乎感覺到了不滿,枝幹猛地晃動起來,暗紅色的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響,一股更加強大的吸力再次從樹榦傳來,混沌氣竟然被吸走了一絲!
然後黑樹就莫名的恢復了平靜,一動不動。
沈夜也感覺到身體的掌控權一點點回到手中,他連忙運轉氣血,將太溪穴湧出的力量收攏,納入體內。
太溪穴的光芒漸漸收斂,麵板上的金色紋路也慢慢隱去,隻留下淡淡的痕跡。
沈夜喘著粗氣,坐在地上,看著眼前的黑樹和童子,心裏的疑惑更濃了。
這棵樹,這個童子,到底是什麼來頭?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混沌氣都能吸收?那是自己好不容易纔攢下的!
童子也看到沈夜被吸了一絲混沌氣,眼睛裏閃過一絲笑意,開口道:“小黑有點不聽話了,不過,你回答出我的問題,我會給你補償。”
沈夜沒有接話,隻是握緊了霧隱刀,靜靜地看著他。
——
這裏好像沒有時間。
沈夜和童子就這樣對坐著,黑樹的暗紅葉子紋絲不動,連那點若有若無的顫動都停了。
童子的臉依舊是那副稚嫩模樣,可沈夜隻要移開視線,再回想時,依舊抓不住半點清晰的輪廓。
沈夜沒再嘗試離開,也沒再開口問問題,隻是閉著眼,聽著自己的心跳。
在這沒有光影、沒有聲音的混沌裡,心跳聲被放大了無數倍,咚咚的。
童子也沒說話,他盤腿坐在對麵,小手托著腮,就那樣看著沈夜。
他的目光不像是看一個人,倒像是看一件有趣的物事。
這沉默漫長得像是過了一輩子。
沈夜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這混沌不過是死後的虛無。
可腰間霧隱刀的冰涼,還有體內緩緩流轉的氣血,都在提醒他,他還活著,隻是被困在了這該死的地方。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呆?”
童子的聲音突然響起來,依舊輕飄飄的。
沈夜緩緩睜開眼,看向童子,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無語。
童子看到沈夜這神情,突然笑了起來,清脆的笑聲在混沌裡回蕩,竟帶出了幾分孩子氣。
“看來是有。”
沈夜沒接話,隻是再次轉過身,重新背對著童子,閉上了眼睛。
他懶得跟這莫名其妙的童子爭辯,呆不呆的,對他來說沒什麼意義。
童子見沈夜轉過身,也不惱,嘴角依舊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身旁的黑樹榦,指尖劃過粗糙的樹皮。
然後他重新盤坐下來,拿起地上的樹枝,又開始在地麵上畫那些扭曲的符文。
時間又再次開始流逝。
這次的流逝比之前更甚,沈夜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了,彷彿連時間都被這混沌吞噬了。
他就那樣背對著童子坐著,像一尊沉默的石像。體內的氣血依舊在流轉,混沌氣也安靜地蟄伏在丹田,可他卻覺得自己像是被抽走了靈魂,隻剩下一具軀殼。
沈夜不知道又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
直到他覺得自己的肩膀都快僵硬了,才終於緩緩轉過身,看向依舊在畫符文的童子。
“你能換個問題嘛。”沈夜的聲音有些沙啞,在混沌裡顯得格外突兀。
“這三個問題我真不知道。”
沈夜說的是實話。
他就是個粗人,大字不識幾個,這輩子除了練刀,就是在報仇的路上。
什麼“我是誰”“你是誰“天地是誰”,這些問題對他來說太難。
他的世界很簡單,刀快就是道理,實力硬就是底氣,哪用得著想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童子聽到沈夜的話,手中的樹枝停了下來,他抬起頭,看著沈夜,眼睛裏閃過一絲瞭然。
“我一直知道你不知道。”
沈夜皺起了眉頭,心裏湧上一股莫名的火氣。
這童子既然知道他不知道,還非要問,不是故意耍他是什麼?
他握緊了霧隱刀的刀柄,要不是那股本能的平靜依舊束縛著他,他此刻恐怕已經拔刀了。
童子像是看穿了沈夜的心思,慢悠悠地說道:“你‘無定相’,‘我’無定體,天地亦無定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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