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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裏的霧還沒散。
淡青色的,繞著沈夜的腳踝轉,纏上去,又鬆開,留下點微涼的濕意。
屋外透進來的光很暗,隻能勉強看清清虛真人的輪廓,木簪綰著的頭髮裡藏著幾根銀絲,不仔細看,會以為是霧的影子。
青銅小鼎還在轉,指尖大小的鼎身泛著冷光。
片刻,鼎裡飄出的青煙不再繞圈,直挺挺往上飄,到屋頂石縫處突然拐了個彎,像被什麼東西吸住,順著縫鑽出去,沒了蹤影。
“混沌氣這東西,說穿了就是‘根’。”清虛的聲音繼續傳出。
“修仙者練靈力,是往自己身上‘堆’東西,堆得越多,境界越高,可那東西不是自己的,是借的天地的,借多了,就成了累贅,成了枷鎖。”
他伸手指了指沈夜的胸口,那裏的竅穴還透著點淡黑的光,麵帶笑容的說道:“你這先天竅,是自己的,是自己長的‘根’,而混沌氣就是往‘根’裡澆的水,水越多,根越壯,最後能長多大,全看你自己——不用借天地的,不用看別人,隻看你自己,看你自己想長多大!”
沈夜沒說話,隻是握緊了拳頭。
他聽不懂什麼“根”啊什麼“水”的。
但他聽懂了“自己的”這三個字。
自己的東西,丟不了,搶不走,這他知道。
“修仙者為什麼不能開竅?”老道主動開口,指尖的青煙又冒了一縷,這次是淡金的,飄到沈夜麵前,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們的經脈被靈力堵死了,像裝滿了水的桶,再想往裏灌別的,隻能把桶撐破。你不一樣,你經脈是空的,竅穴是活的,像沒裝東西的布袋,能裝多少,全看你能扛多少。”
那縷淡金的煙突然散了,化作無數個小光點,落在沈夜的竅穴上,不燙,隻覺得癢,像有小蟲子在麵板下爬。
“先天竅這東西,是命。”清虛的聲音沉了些,眼神裡多了點說不清的味道。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強求不來。百萬年裏也未必能出一個,你生在養靈場,還能帶著這竅穴來到這裏,同時還沒被那些修仙者發現,這就是變數。”
沈夜抬頭看向清虛。
變數?
原來自己能活到現在,不是因為實力強,是因為沒人發現他這竅穴不同?
“別緊張。”老道笑了笑。
“你能走到這裏,同時還能遇到我,本身就是變數裡的變數,但僅憑這點,我還沒確定你就是我要找的那個人。”
“那個人?”沈夜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
老道沒回答,隻是突然閉上了眼。
他的呼吸變得很輕,幾乎聽不見,隻有指尖的青銅小鼎還在轉,青煙越來越濃,漸漸把他的手裹了起來。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他突然睜開眼——那雙原本像霧裏藏星的眸子,此刻竟爆發出兩道青光,像兩把出鞘的劍,直直射向沈夜的胸口!
沈夜隻覺得一股寒氣撲麵而來,本能地想躲,可身體卻像被釘在了青石上,動不了分毫。
他能感覺到那青光裡的力量,像座山,要把他壓碎。
沈夜想催動竅穴裡的氣,想反抗,可體內的氣像睡著了一樣,一動不動,任由那青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刺得他睜不開眼。
就在青光要碰到他胸口的瞬間,沈夜的體內突然爆發出一道金光!
不是竅穴的淡黑,是純純的金,像正午的太陽,刺得屋裏金燦燦的。
金光在沈夜胸口聚成一個巴掌大的光團,硬生生把那兩道青光擋在了外麵——青光撞在金光上,發出“滋滋”的聲,轉眼就散了。
沈夜愣住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裏的衣服好好的,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個東西在麵板下動,像活了一樣。
他伸手去摸,指尖剛碰到麵板,就感到一個熟悉的觸感!
一本冊子!
是那本他覺得丟了的冊子!歸一訣!
沒想到它竟然一直在自己身上,藏在胸口的麵板下,像長在了裏麵一樣!
“你可知這是什麼?”老道的聲音帶著點笑意,卻比之前更鄭重,指尖的青銅小鼎轉得更快了,青煙都成了一道線。
沈夜思索一番後還是說道:“不知……隻知道叫歸一訣。”
“嗬嗬,歸一訣。”老道重複了一遍,聲音裡滿是感慨,像在說一個老朋友的名字。
“劈、砍、斬、截,一法通,萬法通,九久為功,其利斷金。這十幾個字,是冊子上的,對吧?”
沈夜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很大。
他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冊子上的字,連師父都不知道這本歸一訣。
清虛真人怎麼會知道?
“不用驚訝。”老道擺了擺手,那縷青煙突然飄到沈夜胸口,圍著那本冊子轉了一圈。
“這本冊子,是我當年留在養靈場的。”
“你留的?”沈夜的聲音更啞了,腦袋也變得更暈了,短短一會兒腦袋接收的東西太難消化了。
“一開始,它就是個空冊子,封麵上隻有‘歸一’兩個字,別的什麼都沒有。”清虛的眼神飄遠了,像是看到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是我偶然在一處古墟裡撿到的,那時候我還隻是個剛化神的小道士,隻覺得這冊子透著股不一樣的氣,心血來潮掐算一番後,竟然發現此物與我有緣,還是我未來的一線生機。”
他頓了頓,指尖的青煙又散了些:“我一開始沒有在意,直到後來修仙界的靈氣越來越稀薄,各大宗門開始搶地盤,搶資源,甚至搶人——把凡界的人當成‘靈源’,開闢了好幾個養靈場,就像你知道的那樣,養著,等著收割。我思索再三後,趁亂把這冊子放進了其中一個養靈場。”
“道家講究順其自然,既然養靈場是後麵開闢的,那養靈場就是變數的開端,‘歸一’放進去,就一切隨緣,隻能等時間的驗證。”
清虛說完,輕輕的嘆了口氣,看向沈夜。
沈夜沒說話,隻是盯著自己胸口的冊子。
原來這本給他生活希望的冊子,竟然是清虛真人放進去的?那自己遇到它,到底是巧合,還是早就被安排好的?
這就是命嗎?
“第一個認主的,不是你。”清虛的聲音又響了,帶著點惋惜。
“是個叫‘蒙玄’的人,想來你也聽過,你們凡界叫他武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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