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孃的仇報了,斷雲鎮的恩怨了了。
沈夜的世界裏,隻剩下師父的仇,像一根刺,紮在喉嚨裡,拔不出來,咽不下去。
就算明知道打不過,就算明知道會死在報仇的路上,他也要去。
有些路,明知不可為,也要走。
因為走了,至少能對得起自己;不走,就隻能看著師父的墳,在風裏慢慢變成土。
有些事,明知會輸,也要做。
因為做了,至少心安;不做,就隻能像個逃兵,躲在沒人的地方,苟活一輩子。
人活一輩子,總得有點執念。
不然,跟路邊的野草有什麼區別?風一吹就倒,雨一淋就爛,連自己為什麼活都不知道。
死在復仇的路上,總比苟活在這荒蕪的天地間,要好得多。
沈夜抬起頭,眯著眼看向遠方。
地平線上,隱約能看到落雪鎮的輪廓。
還是一片廢墟,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像一塊巨大的傷疤,突兀地趴在地上,刺眼得很。
風從落雪鎮的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熟悉的血腥味。
沈夜加快了腳步。
小夜跟在他身後,蹄子踏在碎石上,發出“噠噠”的聲響,在寂靜的路上顯得格外清晰。
沈夜摸了摸小夜的鬃毛,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這世上,大概也就隻有這匹馬,還陪著他了。
天快黑的時候,沈夜終於走到了落雪鎮的鎮口。
他沒朝鎮口走,徑直繞開廢墟,朝著遠處的山上加快了腳步。
那裏埋著他師父。
不久後,沈夜走到之前埋葬師父和阿荷的地方。
兩座土堆還在,旁邊的石頭圈也還在,隻是石頭上落了些灰塵,還有幾片枯黃的草葉。
沈夜蹲下身,用手輕輕拂去石頭上的灰,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長眠的人。
他的手指碰到石頭,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往上爬,爬到心裏,讓他想起了師父的手——師父的手,也是這麼涼,在最後那一刻。
“師父,我回來了。”
沉默許久後,沈夜坐在土堆旁邊的石頭上,抬頭看著天空。
月亮已經升起來,銀白色的光灑在土堆上,也照亮了他的白髮。
沈夜就這麼坐著,一動不動,小夜躺在旁邊,馬腦袋靠在他腿上,閉上眼睛睡著了。
就在這時,一道輕柔的女聲,在寂靜的夜裏響起:“你好。”
沈夜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像被針紮了一樣,瞬間站起身,手緊緊握住腰間的刀柄,刀鞘發出“噌”的一聲輕響,刀出鞘。
刀身上的裂痕,在月光下看得格外清楚,那是之前跟阿木對戰時留下的。
“誰?”沈夜的聲音很冷。
小夜也被驚醒了。
它抬起頭,警惕地看著四周,馬鼻子裏發出“呼呼”的聲響,蹄子在地上不斷刨著,揚起不少灰塵。
沈夜的眼睛掃過四周,四周依舊靜得可怕,除了風的聲音,什麼都沒有。
就在沈夜以為是自己出現幻聽的時候,那道女聲再次傳了出來。
聲音依舊輕柔,柔柔的說道:“小哥別慌,我沒有惡意,我被困在這扇子幾天了,隻是想和人說說話罷了。”
沈夜的目光,跟著落在了腰間的團扇上。
聲音,是從扇子裏傳出來的。
他皺了皺眉,握著刀的手沒有放鬆。
“你在扇子裏?”
“是。”女聲回答道,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
“嗯。”說完沈夜繼續抬頭看向天空。
扇子裏的蘇清瑤準備說的話,一下噎在嘴中:這白頭怪?有病?不好奇?是人?
但她還是自顧自的說道:“我本是一名修仙者,前些日子路過落雪鎮,看到一群修仙者在欺負一個老頭兒,實在看不慣,便出手相助。沒想到對方人多勢眾,我學藝不精,被他們打成重傷,最後隻剩下一縷靈魂,藏在這法寶裡,才得以逃生。”
而沈夜此時的目光再次給到扇子。
沈夜的眼睛亮了亮。
欺負一個老頭兒?
難道是師父?
沈夜問道:“那老頭用刀?”
蘇清瑤聽聞,嘴角微微上揚,知道沈夜上鉤了。
“是呀,是一個很厲害的修武者!唉,可惜了……”
“他是我師父……”沈夜緩緩說道。
“抱歉啊,我不知道他是你師父,對不起,讓你想起傷心事了。”扇內繼續傳出柔柔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慌張。
“我師勇否?”沈夜突然問道。
扇子裏的聲音明顯愣了一下,她似乎沒料到沈夜會這麼問。
過了一會兒,她纔回答道:“勇!無人能及。”
沈夜笑了。
笑得很輕,卻很滿足。
“我會去報仇的,那些殺了我師父的修仙者,不管他們是誰,不管他們在哪裏,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沈夜看著腰間的團扇繼續說道。
扇子裏的女聲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報仇我不反對,可小哥,恕我直言,你現在的修為,恐怕不是那些修仙者的對手。他們都是築基期甚至更高修為的修仙者,你一個修武者,就算刀再快,也很難傷到他們。不如再等等,等你的修為再高一些,再找他們報仇,也不遲。”
“等不了。”沈夜搖了搖頭,眼神很堅定。
扇子裏的蘇清瑤,聽到這話,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她在扇裡看著沈夜,看著他那副堅定的樣子,隻覺得可笑。
凡人就是凡人,總是那麼衝動,那麼愚蠢。
明明知道打不過,還要去送死。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凡人,最後都成了修仙者的墊腳石,連骨頭都剩不下。
但她沒有表現出來。
她依舊用那種輕柔的語氣說道:“小哥,我知道你心裏急。失去師父的痛,我能理解。可報仇也得量力而行。我能感應到,你體內有舊傷,是被靈力震出來的,還沒好透。而且你體內的那種氣,在我看來也有些不穩,如果你現在去找那些修仙者報仇,無異於以卵擊石,不僅報不了仇,還會把自己的命也白白搭進去。”
沈夜沉默了。
他知道,她說的是對的。
可他還是不想等。
他怕等下去,那些修仙者可能會跑得更遠,可能會變得更強,可能會忘了落雪鎮,忘了師父。
他怕自己等不起,怕自己會在等待中,慢慢忘了師父的樣子,忘了報仇的決心。
“我……”沈夜剛想說話,就被扇子裏的女聲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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