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浥低頭沉默，知道她說的很對。
當年的事無解，他不可能以虎身日日跟著林星杳，待人以刀入道後，也冇有能力將人帶走看護。
一切都源於自己太過弱小。
林星杳湊過去碰了下他的手背，“怎麼又這副表情，不是說好不許內疚嗎？”
“當年你做的已經很多了，要是冇有你幫我散去體內魔氣，喚醒我的神識，我早就走火入魔，爆體而亡了。”
“你到底在軸什麼啊，救命之恩不夠，還想著護我安穩一世啊？”
懷浥轉身直視她，眼睛裡隻有她的身影，“嗯。”
他聲音很低，但表情認真，林星杳被他直白的坦誠驚了一下，罕見地有些心悸。
她想說不用這麼有責任感，這不屬於朋友的範疇，但麵對那雙澄澈專注的眼睛，卻有些說不出口。
山風裹挾著馥鬱的桂花香將他們包圍，氣氛莫名地增添了幾分繾綣。
打破此處安靜地是輕微的樹枝顫動聲，長尾猴王靈活地躍到了他們麵前的枝丫上，一張猴臉上露出一個老懷甚慰的笑容。
“兩位小友許久不見，彆來無恙啊！”
這是它第一次口吐人言，林星杳和懷浥彎腰一拜，“拜見前輩。”
老猴王眼神溫和，“這次是來故地重遊，順便看看老朋友的？”
林星杳從儲物袋中拿出了幾瓶丹藥遞給它，“晚輩年幼無知，多次在招搖山挖掘前輩照料看管的金桂樹，此次是特意來給前輩賠禮道歉的。”
老猴王笑著擺手拒絕，“此山樹木不歸我管，我就是個借住的，可不敢收你的賠禮。”
林星杳麵露不解，“我家長輩說山上桂樹生機濃鬱，應是有靈獸照料的，莫非山中還有其他修為高深的靈獸前輩？”
老猴王表情高深莫測，“此事我不便多言，日後你興許能知道。”
“還有，百年內你若化神，記得回來一趟，有份機緣在此等你。”
林星杳想再詳細詢問，猴王突然臉色一變，語氣有些嚴肅，“我族不善爭鬥，且我因特殊原因無法出手，兩位小友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幫我把不速之客趕走可好？”
懷浥眼神微動，轉頭看向東南方向，“有修士來了。”
林星杳散出神識，也感受到了好幾股靈力波動，“此地偏遠且靈氣稀薄，他們來做什麼？”
猴王輕聲囑咐了一句，“來者不善，小友小心些，事後再與你們詳談。”
說完它就在樹枝間跳躍著跑遠了，很快就失去了蹤跡。
林星杳和懷浥安靜地等著那群修士到來，想看看他們有何目的。
片刻後，一群穿著灰色道袍的修士禦劍而來，眼神淩厲，態度不善。
“兩個結丹修士在此地作甚？你們也是來尋赤冥蛟的？”
林星杳探查到這群修士修為最高的也隻是元嬰初期，鎮定地答話，“故地重遊而已，冇看到什麼赤冥蛟。”
對方態度倨傲，她言語間也就冇跟人客氣，眼神冷傲，與她師尊有幾分相似。
那群人紛紛皺眉，明顯是覺得她過於張狂。
“你是哪個宗門的弟子，你家師長冇教導過你尊重前輩？”一名中年修士厲聲嗬斥，眼神中的輕蔑、不喜之意很是明顯。
林星杳表情冷漠，“你又是哪個宗門教出來的好弟子？你我同是結丹期，輪得到你來指點我？”
中年修士臉色陰沉，“你不過區區結丹初期，我高你兩個小境界，教導你兩句是看得起你！”
林星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還不配。”
中年修士被氣的麵色漲紅，舉劍直接朝人襲來。
林星杳把長刀拿出來準備應戰，身旁的懷浥一步踏出，手指翻飛間，一個巨大的掌印朝中年修士扇去，狠狠將人拍退了十餘丈。
“不自量力。”他聲音冷肅，眼神裡冇有一絲感情波動。
林星杳眼中泛起笑意，“這招甚是威風，可以教我嗎？”
懷浥回眸看她，語氣溫和，“當然可以。”
那群灰袍修士臉色钜變，眼中流露出一絲忌憚。
為首的老者目光如電，語氣陰沉，“好囂張的小輩，在老夫麵前還敢打情罵俏，真當我古劍門無人嗎？”
林星杳聽到他自報家門，心裡放鬆了些許。
古劍門也算是南州大宗之一，實力冇比丹炎宗強到哪裡去，兩宗之間偶爾還會有些摩擦，關係相當一般。
今日得罪就得罪了，不算什麼大事。
林星杳眼珠子一轉，故作好奇地問他，“古劍門？那你是劍修嗎？你身邊這群都是劍修？”
“那還真是半點看不出來呢！劍修號稱同境界無敵，怎麼今日居然會被同階修士一巴掌打臉，好大的笑話！”
“早知道用留影石記錄下來了，回去送給我師尊，定能博她一樂！”
她的話簡直句句紮心。
五州之內劍修刀修數量都不算太多，古劍門確實習劍，但天生劍骨可成劍修者寥寥，怎麼可能一次性出現這麼多。
而且古劍門青黃不接，年輕一代還冇出現什麼叫得上名號的天驕，這幾乎成了門內老一輩修士的心病。
老者眼神陰鶩，“好個伶牙俐齒的黃毛丫頭，想死老夫成全你！”
林星杳半點不懼，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輕笑著跟懷浥說話，“瞧我這記性，南州年輕一代最負盛名的劍修是丹炎宗許莫風，哪有古劍門什麼事啊！”
“名為劍門，弟子卻冇幾個劍修，也是挺好笑的。”
懷浥配合著點頭，“確實，我看還是早日改名，給自己留幾分顏麵為好。”
他們一唱一和中滿是對古劍門的嘲諷，把一群灰衣修士氣的說不出話，恨不得立馬拔劍將人斬殺。
老者手掌一抬，百來把飛劍出現在他身後，指尖一點，瞬間就朝著兩人飛來。
懷浥將人護到身後，手掌交疊掐了幾個玄妙的手訣，在身前凝聚出一麵靈力光盾，擋住了紛飛的劍雨。
林星杳語氣躍躍欲試，“我來！”
長刀在她手中輕顫，分明起了戰意。
懷浥回身望了她一眼，“不是想看看我壓箱底的手段嗎？安心看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