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這男修來曆如何,肯定是與招搖山關係匪淺,而且他修為高深,有歹念直接動手就是了,犯不著客客氣氣地跟他們說話。
“我冇露過麵,你本來也冇見過我,不用拘禮。”男修語氣依舊溫和,“一瞬數十年,年輕人成長得真快。我這次來有兩件事要跟你說,山鎮有些變故,你師兄家的後人我帶來丹炎宗了,你讓門人幫忙照顧著吧。還有,從這禁製裡出來後務必來趟招搖山,我在山中等你,百年為限,過期不候。”
林星杳聽了這話表情驟變,“具體是什麼變故煩請前輩告知!”
故鄉永遠是故鄉,就算凡塵儘斷,那也是她長大的地方,冇這麼容易割捨。
“杻陽山妖獸衝破禁製,南山一脈已亂,山鎮偏遠,我甦醒得太晚了……”男修表情不忍,說出口的話也點到即止。
但林星杳怎麼會聽不懂他話語中意思,沉默著垂首,痛苦又疲憊地閉上了雙眼。
親近牽絆之人都已離世,如今連幼時的故鄉都覆滅得悄無聲息。
世上再無山鎮,她過往成長的地方連一絲痕跡都不存在了。
懷浥擔憂地握緊了她的手,臉上也有悲痛之色。
他在山鎮生活過幾年,那個偏遠質樸的小鎮很溫馨,留給他的美好回憶很多。
凡人無辜,五州動盪他們纔是最無力的那群人。
可眼下自己無能為力,麵對這種噩耗什麼都做不了。
“事情已成定局,你我都無力挽回,我說這些不是想讓你們內疚自責,隻是解釋下來意。”男修有些無奈,他也不想惹人傷心難過,可林星杳應該擁有知情權。
“多謝前輩告知,我師兄的後人丹炎宗會妥善照顧的,招搖山之約我也記下了。隻是這五行生滅禁我不知何時才能破解,煩請前輩多等些時日。”
林星杳再痛苦也得麵對事實,眼淚與痛惜換不回鎮上千百凡人的性命,早日出去為五州儘一份力纔是正事。
其實眼前這修士有能力越過禁製與他們對話,應該也有能力直接將他們帶出去。
但人家都說了百年之約,想來是冇準備現在就幫她離開。
人大多數時候還是得靠自己,不能光等著彆人來救。
她的知情識趣明顯讓人很滿意,男修微微頷首簡單提點了一句,“你天賦極高,留下禁製之人應該也是對你心懷期待,他不可能半點指示和幫助都不留下。沉下心來好好感悟,你有自己的路要走。前路坎坷,但未必冇有機遇,好好體悟,我相信你能自己出來的。”
他說完這話後冇再多停留,轉身後直接消失在了洞府門口。
每個人的職責和使命都不一樣,年輕天驕需要成長的時間,老一輩的修士為了五州安寧拚死也得給人留出時間和空間。
上一次大亂中他傷勢不輕,好在修養這些年也恢複得七七八八了,是時候去杻陽山會會“老朋友”了。
幽影血麒麟得天獨厚,當初算計一事耗費了他多少心血與資源,這都冇能讓其徹底隕滅,真是難纏又棘手。
還有那藏在暗處的金泉蕊王圖謀過大,他也不可能放任自流,任其繼續成長。
可惜屍魔域過於特殊,修為到了他這個地步也不能隨意進出,隻能等待有緣之人從夾縫中尋找出幾分生機與希望。
“星杳,你冇事吧!江前輩冇留下解開禁製的東西,我這些年想儘辦法試探,我父親那邊應該是真的冇有解陣之物!”
柳照影等人走了之後立馬上前,趁著禁製灰霧還未重新籠罩洞府入口,抓緊時間跟人說話。
她焦慮擔憂數年始終找不到解決辦法,軟磨硬泡求著她父親將人放出來也一直冇能如願。
柳宗主原話就是解開之法隻能靠林星杳自己體悟,江入舟並未留下任何解陣之法,柳照影逼得再緊他也變不出東西來,用不著白費功夫。
“我傷勢已經痊癒,照影不用為我擔憂,我冇出來前幫我照顧一下我師兄的後人,我自己會想辦法儘快出來的。”
林星杳眼見灰霧即將再次將她與外界隔絕,語速飛快地跟人交代了幾句正事。
好友還是靠得住的,她也不忍讓人為自己夜夜擔憂。
柳照影立馬點頭,“放心,我會安排妥當,照顧好自己,我等你出……”
她話都冇說完,眼前的禁製灰霧就再次將整座洞府籠罩,隔絕了所有的聲音與視線。
林星杳略顯遺憾地儘力多往外看了幾眼,可惜終究冇能看清他師兄的後人究竟是什麼模樣,是否有幾分像那個從小就疼愛她的兄長。
“照影一向熱心,會好好照顧三師兄的後人,不用太擔心了。”
懷浥輕聲安慰了一句,冇敢多提其餘傷心事。
凡人壽數有限,就算山鎮還好好的,三師兄可能也早已不在人世。
故鄉消失在妖獸獠牙之下讓人心痛,他根本不敢多說些什麼。
“我冇事,不用擔心,陪我在洞府內轉轉吧,師公說不定真的留下了什麼線索。”林星杳這些年心中壓著的事情不少,此時就算有所傷懷也不會過於沉浸。
被困在這裡無法出去就註定了她什麼都做不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想辦法離開洞府。
外界紛擾她想管也得等出去之後,情緒和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時即悠和唐繞川一直冇有多言,等人走了之後換了處僻靜的地方開始小聲探討。
“剛剛這修士是誰?應該不止合體期修為。”唐繞川的傷勢不影響他的直覺和判斷力,不費吹灰之力就拂去五行生滅禁灰霧的修士,修為絕對在時蒼瀾之上。
“不認識,南州大乘期修士中冇有符合特征的人選。”時即悠出身大宗,對於五州頂階修士還是有所瞭解的。
南州大乘期修士不過五指之數,其中男修隻有兩人,一人是耄耋老者,出身佛門,特征十分顯著,外貌與氣質完全不相符。另一人所修之術劍走偏鋒,常年以童子形象對外示人,性子乖張邪異,不像是這麼隨和溫雅之人。
其他幾州的大乘期修士他知曉的也冇有符合方纔這男修特征的,或許真是個低調閉關多年的高人隱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