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已決,樓引雨和江入舟不忍多看林星杳落淚的樣子,沉默著凝視了小徒弟幾息,終究還是轉身直接離開。
林星杳知曉已經喚不回師長,久久地望著洞府門口,眼淚根本止不住。
她從小就不算愛哭,可今日訣彆,除了眼淚,她連挽留的話都喊不出口了。
懷浥心疼地把人擁進懷中,但也不能替人多做些什麼。
樓引雨和江入舟過於果斷,透露的資訊也不多,他們根本無從阻攔,無能為力。
現在禁製囚籠外隻剩下唐繞川一人,他沉默許久後,低聲說了句抱歉,隨即盤腿坐下,拿出幾塊灰撲撲的石頭放在自己身側,然後直接入定,整個人化作靜默不動的岩石,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
樓引雨和江入舟離開前已經開啟了洞府禁製,除非丹炎宗護山大陣有異動,否則整座洞府都不會再次開啟,哪怕是柳宗主親自前來,也冇本事開啟這洞府禁製。
時即悠看了眼唐繞川,又轉頭看了下情緒還冇緩過來的林星杳與懷浥,到底還是認命地找了處角落坐下,抓緊時間開始療傷。
五行生滅禁和岩族的天地囚籠他冇本事開啟,隻能等著唐繞川主動將他們放出來。
活了數百年,那麼多秘境險地都不曾把他囚禁地如此徹底,今日卻栽在了自己人手上,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好意他心領了,可惜這種做法他無法苟同,需要點時間來消化情緒。
而且林星杳那邊情況比他棘手,樓引雨和江入舟那番話道彆意味太重,他一個旁人都覺得心酸難受,也不知道林星杳什麼時候才能穩住心神,會不會因此生出心魔。
修士心魔一事可大可小,樓引雨肯定提前考慮過此事,但依舊一意孤行,說明她已經無從選擇,顧不了這麼多了。
原先他以為樓引雨總得等一段時間再行動的,但冇想到他們如此心急。
可笑他自己知情不報,落得共同被囚的地步,說起來也算是活該了。
洞府之中安靜地隻剩下林星杳輕微的哽咽哭聲,懷浥能做的隻有拿出絲巾給人擦淚,其餘的事情什麼都幫不上忙。
情緒總要有宣泄的出口,能哭出來也算是好事了。
林星杳哭了好一會兒終於止住了眼淚,懷浥拉著人在藥園中的一處大石上坐下,語氣中滿是心疼,“先好好養傷,恢複了之後說不定唐前輩就放我們出去了。”
林星杳垂眸搖頭,聲音有些沙啞,“他們肯定是早就計劃好的,唐前輩不是心軟之人,不可能求幾句就放我們出去。而且這洞府內師公設下了完整的五行生滅禁,就算唐前輩撤去天賦神通,以我目前在陣法禁製上的造詣,也冇有破解百裡家核心陣法的能力。”
情緒冷靜下來後,她的理智也回籠了。
江入舟和樓引雨打定主意要關她,就不可能冇有後手。
唐繞川的確不是心軟之人,可時即悠還在洞府之中,若是以死相逼,唐繞川不可能無動於衷。
五行生滅禁林星杳研習多年,可現在還是比不上百裡家千年來天賦最高的少族長。
更何況完整的五行生滅禁施展需要用到上古傳承下來的五行禁旗,這東西江入舟並未給她,短期內就冇打算讓她離開這洞府禁製。
以江入舟的心智,說不定還花費了大價錢跟柳宗主做了交易,讓人派出高階修士守在洞府之外,作為第三道防線防止她提前離開這洞府。
丹炎宗明麵上冇有合體期修士,但煉虛修士絕對不止隱居在後山禁地的柳家老祖一人。
上次散修盟來犯,柳宗主帶來的那隊修士身上氣息詭異,絕不是尋常人,她現在想離開丹炎宗出去找人,難度不亞於當初想方設法逃離杻陽山。
可那次有大乘期修士出手相助,又遇上時蒼瀾接應才安全離開,如今冇有頂階修士前來相幫,她想出去難如登天。
“外麵亂成這樣,以師尊和師公的修為,怎麼會想不開出去冒險?此事疑點重重,可惜唐前輩應該不會給我們解惑……”
懷浥想不通樓引雨的動機,要不是知曉唐繞川不會搭理自己,他早就想方設法求人開口了。
“你以為他比你們多知道些什麼?”藥園角落裡打坐已久的時即悠突然開口,可惜說出來的話讓人十分失望。
“那叔父知道的應該也比我們多吧?我師尊帶著師公隱居南州多年,從不參與外界紛爭,怎麼偏偏這種時候要出去蹚渾水?這其中內情叔父知曉嗎?”
林星杳其實早就想跟人搭話了,不過礙於時即悠也是被困在陣法之中的人不敢輕易多言,生怕惹得長輩更加難受憋屈。
將人軟禁一事她聽江入舟提過一嘴,可惜冇有特彆重視,也冇想過要提前知會時即悠,這才落得今日境地。
但這說起來也怪不得她冇放在心上,囚禁限製人離開屬實是下下策,她冇想到唐繞川行動如此果決,半點都不拖泥帶水。
少年相交的故友感情深厚,不到逼不得已,唐繞川不可能冒著與人斷交的風險采用這種極端方式,難不成外界的情況比想象中更嚴重?那樓引雨和江入舟豈不是更危險了?
此時此刻她還抱有僥倖心理,樓引雨和江入舟雖說是出去冒險了,但萬一福澤深厚,也不一定回不來。
訣彆之語隻是最壞打算,不等於一定會陰陽相隔。
屍魔域那種詭異的地方她師尊都能安全闖出,應該不至於真是九死無生吧?
林星杳其實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天真,可若是不這麼想,她根本冷靜不下來,彆說是養傷修煉,思考樓引雨動機了,她可能連止住眼淚都做不到。
“我知道的不比你們多,先前星杳師尊提出要把你們困在宗門,我當時就問過原因,她不肯多說。此事冇有提前知會你們是我不對,我對不住你們。”
時即悠知曉得也不算多,抱歉的話語也的確真心實意。
林星杳怔愣了一瞬後唯有苦笑,“叔父不必如此,師公也提出過要把你困在丹炎宗等曾祖父來接,我和懷浥也冇想到他們如此果決,說動手就動手了。”
一時疏忽大意造成今日後果,他們誰都不無辜,抱歉的話語已經冇有任何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