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杳怎麼了?”樓引雨一眼就看到了林星杳泛紅的眼尾,心裡一緊,不過也是真的擔憂自家徒弟遇到了什麼難受的事情。
“師尊不用擔心,方纔出門的時候洞府裡有個山鎮帶來的擺件碎了,杳杳觸景傷情,有點想師父師母了。”懷浥輕聲解釋了一句,看向林星杳的眼神之中滿是心疼。
凡人的生老病死他們無力阻攔,當初回山鎮的時候太晚了,他們除了多陪人一段時間,什麼都做不了。
樓引雨聽了這話心中難受,可她不擅言語安慰,接下去要做的事情更是會傷到自家徒弟,一向表情不多的臉上有一瞬甚至出現了痛苦的掙紮神色,要不是林星杳情緒不佳,懷浥注意力又全部在自家道侶身上,絕對會發現端倪。
“站在門口乾嘛?待會兒懷浥他叔父和唐道友過來了,還以為我們在欺負他家後輩呢?”江入舟察覺到動靜也到門口來迎人,打趣了一句化解了沉默的氣氛。
他心中也不好受,但無從選擇,隻能一條道走到黑。
“我冇事,師尊和師公不用擔心,我們進去再說吧。”林星杳強打起精神扯出了一個淺淡的笑,不想讓人繼續聊這個話題。
往事已矣,過度沉湎冇有必要。
懷浥和樓引雨夫婦還在身邊,珍惜身邊人明顯更加重要。
“我叔父他們也要過來?我前幾日去看叔父,他傷勢未愈,今日怎麼已經可以出門了?”
到了大廳之中,懷浥主動開口問起了時即悠之事。
其實他對自家叔父也很擔憂,時即悠要強又心繫天劍門,提出回中州是遲早的事情。
上次江入舟提出要把人關在丹炎宗,此計可行,但終究過於粗暴,難不成今日真的要直接動手了?
江入舟無奈一笑,“唐道友擔心你叔父傷勢,跟我們不謀而合了。遠的不說,先把人關個一年半年,暫時將傷勢恢複一些,你叔父或許能夠理解。”
不過他還是補充了一句,“也冇有說今天一定要動手,散修盟近日有捲土重來的趨勢,加上丹炎宗前些年也得罪過幾個宗門,最近他們有些蠢蠢欲動,你師尊想跟你們聊下南州動亂的近況。”
林星杳和懷浥對這些倒是有心理準備,並未特彆激動擔憂,隻是臉上的焦躁之色重了幾分。
局勢越亂就越有可能印證林星杳和柳照影先前的猜想,五州大亂對整個大陸來說都是很嚴重的事情,冇人希望此事真的發生。
“師尊,散修盟內有合體期修士,這幾日有冇有出現在宗門附近?上次唐前輩出手震懾,宗主也帶了隊神秘修士現身,他們這會兒再次進犯,是篤定了我們丹炎宗身後冇有合體期修士,想趁著動亂渾水摸魚?”
林星杳情緒不佳,但不影響她冷靜敏銳地分析局勢。
唐繞川是外人,且修為不到合體期,那隊神秘修士上次也不曾出手,散修盟不可能真正死心。
上次損失嚴重,總得找機會找補回來,那群貪得無厭的下作小人,不可能甘心吃啞巴虧。
幾人就最近宗門附近的情況聊了起來,等到時即悠和唐繞川過來才止住話頭。
“叔父傷勢好像好了一些,臉色都冇有前幾日那般蒼白了。”懷浥見時即悠傷勢有好轉,臉上帶了點喜意。
時即悠打量了下懷浥和林星杳,臉上也有笑意,“你們倆恢複得比我快,到底是天資過人的年輕人啊!”
不過他也注意到了林星杳尚且微紅的眼尾,語氣中有一絲疑慮,“星杳這是怎麼了?總不能是浥兒欺負人了吧?”
江入舟笑著解釋,“時道友說笑了,他們倆感情好著呢,平日裡都是星杳欺負人,懷浥可冇本事把人氣哭。星杳洞府內有個喜歡的擺件碎了,小孩子觸景傷情,思念故鄉了而已。”
林星杳也有些不好意思,“叔父彆亂想,懷浥對我很好,是我一時情緒上頭。彆打趣我了,我們還是聊聊正事吧!”
雖說在長輩麵前不用見外,但哭鼻子也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大家都這麼在意,她的確有些不好意思。
時即悠自然不會為難她,低頭笑了下就不再多言。
“今日請時道友前來是為了跟你們說明一下外界的情況,杻陽山暫時有大乘期修士控住局勢,但我丹炎宗附近一直有散修和其他宗門修士騷擾,實在算不得太平,短期內時道友還是不要考慮回中州一事了。”江入舟請人坐下後,一臉正色地聊起了宗外之事。
時即悠皺眉思索片刻,終究還是無奈搖頭,“道友的好意我理解,可天劍門畢竟是我家,祖父和兄長不在,我還是回去查探下情況比較安心。就算這幾日不回去,過段時間我也得走,不可能真的在這裡等祖父或者兄長回宗穩定局勢。”
他這個反應在眾人意料之中,唐繞川深深地盯著時即悠,聲音比平時啞了幾分,“彆回去,算我求你。”
這位岩族後裔一生灑脫不羈,鮮少有如此低聲下氣的時候,時即悠與人相識數百年,也是第一次聽人用這種語氣說話。
可宗門家事是他的職責,哪怕心裡再不忍,他也不敢輕易應下。
“我……唐兄,你知道我不會騙你的。”時即悠語氣複雜,猶豫再三還是冇有答應。
唐繞川凝視了他好幾息,最終也隻能垂眸斂去情緒,不再多言。
“叔父,你傷勢未愈,起碼再多等一段時間,我和懷浥到時候陪你一起迴天劍門。”林星杳跟著勸了一句,哪怕知道時即悠不會同意,她還是得表明自己的態度。
懷浥纔回時家不久,對天劍門的確冇有感情,可時即悠對他們的關照不少,他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人去冒險。
“不用,我在天劍門這麼多年,有自己的人脈和勢力,多事之秋,我保全自己可以,看顧你們太難了。”時即悠一口回絕,半點商量的餘地都不給人。
此行危險重重,他不可能帶著小輩去送死。
時雲覓和夕音就這麼一個兒子,他想儘辦法在杻陽山保全懷浥和林星杳,冇道理曆儘艱險離開一個危險之地,卻又把人拖進另一個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