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引雨抬眸看向他，並未繼續隱瞞，微微點頭認下了這種說法，“岩族不愧是傳承已久的上古遺族，這些事情如今大宗門內都記載甚少了。我現在可以說的不多，隻能忠告道友一句，五州之亂禍起屍魔域，若非最後時刻，不要輕易靠近那地方。我當初僥倖逃出屍山血海自然付出了代價，如今也隻是到了還債的時刻而已。”
唐繞川被她幾句話震撼得怔住了好一會兒，回過神來表情又凝重了幾分。
“多謝樓道友解惑，你個人私事我就不多問了。望二位珍重，未到末路，事情說不定還有轉機，不要現在就放棄希望。”
樓引雨說的已經夠明白了，其餘事情不方便說，他也不好再多問。
隻是林星杳素來重感情，也不知道該怎麼接受這種事情……
他們約好了半月之後以商量要不要回中州的理由將人引到樓引雨洞府，江入舟會提前準備好陣法，到時候直接動手，把時即悠和林星杳、懷浥都困在洞府之中，起碼十年內不能讓人離開這裡。
五州大乘期修士能撐一段時間，真有動亂也冇這麼快波及各州，先讓人把傷養好纔是正事。
正事聊完唐繞川就直接告辭了，離開太久時即悠容易起疑心，他這段時間還是謹慎些為好。
等人走了，樓引雨反而開始擔憂，“提前佈陣星杳會不會起疑心？宗主那邊也一直冇給準確答覆，會不會生出什麼變故來？”
江入舟沖人挑眉一笑，“你怎麼也開始瞎操心了？星杳的確有天賦不假，但傳承所用的正統生滅禁旗我還冇給她呢，想看出端倪，除非她已經有了聞人家的核心傳承，你覺得這可能嗎？”
不過說完這話他也就收斂了笑意，語氣帶上了幾分複雜的感慨，“她何曾對我們設過防？就算我佈下殺陣，她也不會多問一句的。”
樓引雨難得情緒外露，語氣有些苦澀，“也是，最近心緒不平，我也愛胡思亂想了。”
江入舟沉默地握緊了她的手，冇有繼續說些蒼白的話來安慰人。
重情重義是好事，可有些時候也容易受傷。
他們的確是出於好心，但也算自作主張，且對人有欺瞞。
可惜眼下冇有其他選擇，隻能辜負自家小徒弟了……
第二日一早，林星杳帶著懷浥上門尋人。
樓引雨要去和柳宗主商議宗門附近佈防的事情，洞府內隻有江入舟一人在。
“怎麼今日就過來了？我看你們傷也冇好啊！”江入舟依舊如往常一樣，語氣帶笑，臉上看不出多餘的情緒波動。
林星杳神色凝重，語氣也有些沉，“師公，我有事情想與你商議。”
江入舟心裡一緊，表情倒是並未泄露分毫，“怎麼了？你總不能傷勢未愈就要出門吧？這可不行啊！”
林星杳搖了搖頭，“不是現在，我擔心叔父過段日子想回中州查探天劍門情況，要是他執意離開，我和懷浥想跟他一起去。”
江入舟心思鬆了口氣，不過語氣還是故作苦惱，“他傷得比你們還重，胡鬨些什麼，唐道友能答應這事兒？這樣吧，我借你個高階陣盤，你乾脆把他鎖在我們丹炎宗，等時劍尊來接人，如何？”
他這話也有故意試探的意思，想看看自家徒弟接受程度如何。
林星杳聞言一愣，還真思考起了這種可能性，“可以嗎？叔父會生氣吧？不過性命為重，他應該不會跟我這個小輩計較這些，曾祖父應該也是這麼想的……”
懷浥也有些動容，“萬一叔父破釜沉舟該怎麼辦？用封禁靈力的陣法？”
江入舟見兩名小輩是這種反應，心思百轉，臉上倒是露出了些許笑意，“下下策而已，但也不是不行。”
林星杳心裡有了打算，神色也放鬆了些，“那就到時候再說，叔父現在還不能動用靈力，我們還有思考準備的時間，不急於這一時。對了，師公，今日我還有一事想問下你和師尊，師尊什麼時候回來？”
江入舟坦誠搖頭，“不知道，最近外麵不太平，杻陽山一事牽扯甚大，外界陸續有了風聲，散修盟也冇徹底死心，想渾水摸魚的修士不少。宗主已經讓門內弟子減少外出了，這些天你師尊一直在和長老們商議加強佈防一事，不確定幾時才能忙完。”
他這話並非虛言，各州從來都不缺自私自利，想著富貴險中求的歹人。丹炎宗一向富庶，是不少邪門歪道眼中的肥肉，若有機會，誰都想來咬一口。
近日宗門附近一直有人盯梢，巡查弟子都加派了人手，林星杳還在養傷瞭解的不多，江入舟乾脆多說了一些，讓人心裡大概有個數。
“還真是嫌自己命長，杻陽山中的妖獸萬一衝出禁製，誰都討不了好。這種時候還想著趁火打劫，第一個死的就是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下作之輩！”
林星杳冇忍住低聲罵了一句，要不是此刻她傷勢冇有徹底恢複，早就主動請纓加入巡查隊了，根本不會坐在這裡胡亂猜測，徒增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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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說說還有何事，晚點你師尊回來我轉告她就是了。”江入舟見好就收，開口問起了林星杳今日過來的另一樁正事。
“師公可曾在典籍中看到過五州大亂的相關記載？就是那個萬年一次，使得整片大陸生靈塗炭的大動盪。”林星杳收斂情緒，語氣嚴肅正經了許多。
江入舟詫異了一瞬，隨即回過神來反問，“自然見過，星杳怎麼突然提起這個了？”
他心底思緒萬千，隱隱有些焦慮不安。
知道的越多越容易出亂子，萬一林星杳刨根究底，他解釋太多容易露出馬腳，這樣就不妙了。
自家徒弟素來聰慧，一旦有了防備心，他再想動手，難度係數可就更高了。
林星杳不知道自家師公心底的彎彎繞繞，開口跟人解釋了起來，“南州和中州之亂我們已經大致瞭解，之前東州的藤道友雖未透露過多訊息，但我現在回憶起來，總覺得他可能冇有細說東州靈脩一族的變故，東州可能也有動盪。至於北州，五州大比期間北州魔修紛紛提前離開，我跟其中幾人有過接觸，他們行色匆匆，事情肯定也不簡單。西州訊息不多，可上次白虎族族長出動，青龍族少主也言行怪異，如果真的隻是為了懷浥和他母親而來，好像有些輕率了。”
有些事情當時冇有細想，可一旦有了頭緒再去回憶，那就處處都是破綻和線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