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血氣和戾氣重,原本你結丹之前,我不打算帶你過來的。”
樓引雨對弟子很耐心,開口解釋了一句。
林星杳暫時猜不透她的意圖,但還是乖巧地跟著她往裡走。
審訊室分為很多隔間,樓引雨腰間令牌一閃,帶人進了其中一間。
室內空蕩,隻有一個刑架上用鎖鏈鎖著一個嬌弱的女修。
這女子貌美動人,一臉楚楚可憐之相。
帶著靈力波動的鎖鏈穿過她的兩邊琵琶骨,衣衫之下血跡斑駁,與其欺霜賽雪的麵板形成鮮明的對比,讓人不忍多看。
林星杳怔愣當場,心裡不禁泛起一分同情。
“是不是覺得她很可憐?”樓引雨語氣冇什麼波動,眼神看向林星杳。
那楚楚可憐的女子睫毛微顫,雙眼含淚地看向林星杳,“救我……”
她的聲音和她的美貌一樣,很容易讓人起憐憫之心。
她瞳色較常人淺上幾分,眼淚欲落不落,盯著人看的時候,似乎能將人魂魄吸走。
林星杳的眼神迷惑了一瞬,隨即識海翻湧躁動,一陣漲痛讓她瞬間驚醒,不自覺地倒退一步。
“師尊,她……”
樓引雨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江入舟果然冇說錯,她這徒弟天生神識強大,作用於神魂上的幻術對她來說影響會比常人小,很快就能清醒過來。
“此人是怨靈宗的元嬰修士,屠戮我宗內弟子滿門。先用幻境之術讓其家人自相殘殺,又在人瀕死之際使人清醒,以便收取怨氣,凝練自身法寶。”
“此刻她元嬰潰散,生機也快斷絕,不然以你的修為,不可能抗住她的幻境之力。”
林星杳看著被鎖住的嬌弱女修,心裡還是有點震驚。
光看外表這人就是個柔弱的美麗女子,惹人憐愛,根本看不出是作惡多端、滿手血腥的惡人。
樓引雨眼神無悲無喜,“永遠不要被人的外表所迷惑。蛇蠍心腸隔著肉身,你用雙眼是看不破的。”
“你還年幼,缺少曆練,以後凡事多留個心眼,任何時候都不要輕信、輕敵,不是每個人都配得上你的同情心。”
林星杳點頭,“多謝師尊教誨,弟子記下了。”
被鎖住的那女修收起楚楚可憐之色,眼神裡帶上一絲怨恨,“弱肉強食本就是修真界的鐵律,他們實力不如我,能化作怨氣滋養我的法寶,是他們的造化!”
樓引雨神色冷漠,“你們之間並無仇怨,你為一己之私用歹毒之術屠人滿門,如今神魂即將消亡,死後不得入轉世輪迴,也是你的造化。”
女修陰狠地瞪向她,“為區區螻蟻將我數百年苦修毀於一旦,明明你自己也是滿手殺戮之輩,裝什麼高義正道!”
樓引雨語氣不變,“槍下亡魂皆是該死之人,我問心無愧。”
女修表情怨毒,低頭閉目不語,不願跟人再多費口舌。
樓引雨帶著林星杳出了門,扭頭問她,“你可懂了?”
林星杳心思百轉,試探著開口,“師尊是覺得我心慈手軟,不夠殺伐果決?”
樓引雨點頭,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
林星杳回想著自己今日的表現,開始仔細反思。
“我對築基中期的師姐手下留情,不僅跟人交談,給她準備的時間和機會,還憐惜她美貌,出手過於柔和,此為輕敵。”
“那出手就炸鼎之人手段狠辣,我憑身法和功法躲過一劫,最終卻隻是將人踹下擂台,此為過於心慈。若他氣量狹小、心性扭曲,恐對我懷恨在心,可能會留下禍端。”
“燕重是築基大圓滿修為,我為驗證自己實力,拖遝戰局,贏的拖泥帶水,不夠果斷。若是他還有後招,戰鬥經驗更豐富一些,恐生變數,此為過於托大,魯莽過頭。”
她向來聰慧,自是能懂樓引雨此番教導的深意,反省之後彎腰朝人一拜,“弟子知錯。”
樓引雨語氣溫和,“你還年幼,涉世不深,雖聰慧沉穩,卻還是少了曆練,能意識到自己的不足就好。”
“今日隻是同門切磋,留點情麵也是合情合理,不用過度自省。我輩修道還要修心,問心無愧方能道心圓滿。”
“今日做得不錯,為師已經用留影石記錄了你的表現,明日給你師公看看,他定然也會為你高興的。”
林星杳聽了展顏一笑,“太好了,師公定會誇我拳腳利落,有俠女風範!”
樓引雨輕笑了一下,“說不定還要獎勵一二。”
林星杳眼神有幾分好奇,“秦長老的霹靂珠是打賭輸的嗎?師尊從一開始就很看好我?”
樓引雨點頭,“自然,你能領悟奔雷九式前兩刀,築基之內無人是你對手。”
林星杳得到師尊的肯定和誇讚,一臉喜色,恍惚間覺得自己還是那個凡間界的武館小學徒,會因親長的讚許而喜形於色。
不過這也勾起了她的思鄉之情,離家一年多,也不知道師傅師母怎麼樣了。
“師尊,我什麼時候能回鄉探親?”
林星杳小心翼翼地問出了口,眼神有幾分忐忑。
樓引雨想起凡人界還有養育她十多載的師傅師母,沉吟了一息,“本打算讓你結丹之後再出宗的,但凡人壽數不過幾十載,確實不宜多耽誤。”
“此去路遠,你一人獨行恐引起心懷不軌之輩覬覦,我讓餘行和陪你走一趟。”
林星杳麵露感激,“多謝師尊!”
樓引雨眼神裡帶著一分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寵溺,“明日午時後來尋我,我讓你師公為你選些防身之物。”
林星杳再次躬身,“是,師尊。”
能回鄉探親的激動甚至超過了今日在宗內一戰成名的喜悅,林星杳回了洞府打坐了好一會兒才靜下心來修煉。
第二天一早,柳照影就來尋人。
“昨日樓堂主動作太快,我還冇來得及跟你說聲恭喜呢!”
林星杳笑著看她,“師尊有事情提點我,走得匆忙了些。”
柳照影也冇多想,從儲物袋中拿出一件紅色的法衣遞給她,“我爹讓我送來的,說是昨日跟樓堂主說好的。”
“送件衣服而已,還非要教育我,說什麼人心隔肚皮,當斷則斷,少留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