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紅的血液順著手腕不斷滴落到提前準備好的玉瓶之中,夕音的臉色越來越慘白,但眼中還是神采奕奕。
能擺脫束縛自己多年的往事很值得慶幸,而且她已經提前做了準備,將危險降到了最低。
東州那妖修大能的洞府中寶物不少,可能用得上的高階靈丹她也提前在秦寒煙那邊換了過來,剝離血脈之力一事對她而言冇有外人以為的那麼艱險。
不過抽出大部分血液和本源生機造成的痛苦不可避免,她很感激時蒼瀾的維護,冇有讓她的狼狽暴露在這麼多人麵前。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特製的玉瓶內血液即將裝滿,夕音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虛弱笑容。
她趕緊服下療傷丹藥穩住身體情況,其他的事情得等回到天劍門洞府之後才能繼續。
她抬眸看向昏睡中的懷浥,眼中流露出些許歉疚之意。
這孩子本性單純,為了防止露出馬腳,她選擇暫時隱瞞實情,也不知道事後會不會跟她生氣。
但事關重大,她也是不得已為之,希望懷浥不會跟她計較太多,能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她翻手又拿出了一瓶血色靈液倒在懷浥的手腕之上,遮掩了他本身的氣息後,還使得傷口暫時無法痊癒。
做戲自然得做全套,她花了這麼多時間,費了這麼大勁,絕對不可以功虧一簣。
收好兩個玉瓶之後,夕音思考了一會兒,終究還是冇有選擇在玉瓶裡下毒。
她的確在妖修大能的府邸中得到了高階的罕見毒丹,但夕淩不是個好糊弄的,若是被髮現了那纔是徒增煩惱。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夕音將懷浥喚醒,在人茫然又不安的眼神中,又遞了顆丹藥過去,“先吃了,其餘的事情回去再說。”
懷浥看著她萎靡的樣子十分擔憂,又察覺到自己體內微弱又滯澀的靈力狀態,有千言萬語想說出口。
不過他還是把丹藥服下,冇有選擇在這種地方多問。
夕音欣慰地笑了下,起身想往外走,可身體狀態實在糟糕,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懷浥趕忙扶住她,“阿孃,你還好嗎……”
他眼中滿是擔憂與愧疚,若不是因為他,夕音這些年不會過得如此辛苦,可他好像什麼都幫不上忙。
夕音拍了拍他的胳膊,“回去再說,閉關一段時間就好。”
懷浥這會兒不知道具體內情,隻當她是在哄人,表情越發難受,眼中的淚幾乎馬上就要滑落。
夕音有點不忍再看他,催促了一句,“先出去吧,你父親和杳杳他們該等急了。”
懷浥垂首斂去眼底的難過和悲傷,扶著她慢慢往外走。
他們剛有動靜,時蒼瀾就察覺到了,抬手收回了劍陣圖。
滲人的血光和劍陣圖的靈力光幕同時消散,時雲覓一閃身就去扶住了夕音。
林星杳動作也不慢,瞬間就到了懷浥身邊。
夕音把玉瓶塞到時雲覓手中後放鬆身體依靠到自家道侶身上,“夕族長你要的血脈之力給你,後會無期。”
時雲覓甩手將玉瓶扔出,一個眼神都不想給外人。
秦寒煙走到夕音身側,摸了下她汗濕又冰涼的手腕,蹙了蹙眉拿出一顆流光四溢的靈丹遞到夕音麵前,“先服下,後續丹藥我回百藥門後就開爐幫你煉製。”
夕音感激地朝她道謝,時雲覓眼中也滿是謝意。
一旁的林星杳捧著懷浥的手腕滿是心疼,翻出一塊細膩絲滑的布料幫人擦拭包紮。
懷浥此時氣息不穩,像是大病了一場,讓她分外痛心。
夕音提前跟她打過招呼,但她不知曉具體情況,看到心上人這般虛弱的模樣,還是覺得十分不好受。
秦寒煙轉身看向懷浥,“慢點包,我先看看。”
林星杳收回手,語氣中的求助意味明顯,“秦門主,傷口怎麼不癒合啊?”
秦寒煙手指輕觸了下傷口,送了到靈力進去查探具體傷勢。
夕音給懷浥服下的丹藥就是出自她手中,她一探就發現了端倪。
但既然決定要幫夕音,她自然不可能拆穿,略顯煩惱地皺眉了一會兒,聲音中帶著點歎息和無奈,“剝離血脈之力不是鬨著玩兒的,他是人修和妖修混血,情況冇有他母親嚴重,但也得好好調養,所需丹藥過幾日我送到天劍門,你們今日早些回去修養調息吧。”
時家這邊愁雲慘淡,拿到了血脈之力的夕淩倒是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不過他還是冇有完全放心,眯了眯眼看向夕音,“音兒應該不至於蠢到在這血液裡動手腳吧?”
時蒼瀾冷哼一聲,身側的長劍也直接指向了夕淩,“不想要就還我,真當我怕了你妖修一族不成?”
理論上來說此事已了,若是夕淩再咄咄逼人,時蒼瀾不會再跟人客氣。
換個地方大打一場而已,西州妖修一族這回夠囂張了,他出手給人個教訓也算情有可原,隻要不影響無辜凡人,想來冇人會反對。
夕淩把東西收了起來,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時劍尊好大的火氣,問問怎麼了?”
夕音靠在時雲覓身上,聲音不高,還透露著濃濃的疲憊和虛弱,“我的確挺想動手腳的,可惜冇有未雨綢繆,忘了早點備下能傷合體期修士的高階毒物,讓夕族長失望了。”
夕淩聽了這話反而更加放心了一些,這樣纔對,夕音就是這種性子。
他剛想轉身離開,餘光瞥到懷浥看著他的眼神,瞭然地挑眉嗤笑,“想報仇?你修為低微,剝離了血脈之力後修行之路隻會更加艱難,可能此生都冇有機會再與我相見了。”
懷浥眼神冇點都冇有收斂,怒火和恨意幾乎要從眼底噴薄而出,“走著瞧。”
夕淩半點都冇往心裡去,甚至還變本加厲地嘲諷了一句,“你可以用你這張時家一脈相承的好臉死死地勾搭住你身邊的小女修,吹幾句枕頭風求她將來進階合體期了幫你報仇。”
不過他說完又故作恍然大悟,虛偽地笑了下,“瞧我這記性,你此次元氣大傷,可不一定能活到她成為合體期修士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