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異的血光從懷浥身上不斷湧出,他麵色痛苦,咬牙忍下了痛苦的呼喊。
夕音伸手劃破他的手腕,拿出一個玉瓶放在他手中。
“寧心靜氣,忍忍就好。”
她雙手掐訣,一道道玄妙的手印不斷落到懷浥身上,讓他身上的血色之光愈發濃重,幾乎讓人看不清他的身形。
時雲覓頹然地垂眸,挺直了數百年的腰桿終於佝僂,再也不複當年五州第一天驕的傲氣與自信。
遠超同階又怎樣?對手是合體巔峰的妖修,他還是隻能眼睜睜看著妻兒受苦。
哪怕夕音有所準備,但也算不上萬無一失,他這些日子深藏的痛苦終於壓彎了他的脊梁,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時蒼瀾擔憂地看了他一眼,落到西州修士身上的眼神帶著冰冷的肅殺之意。
今日這群妖修咄咄逼人,他也是為了讓夕音徹底擺脫妖修一族才暫時隱忍的。
若不是白虎族族長修為高深,禍患太難根除,他早就用劍尊令調集門內合體期修士將西州眾人趕回老巢了。
好在周圍圍觀的修士足以將剝離血脈之事傳遍五州,到時候懷浥和夕音就是名正言順的時家人,與西州再無瓜葛。
往後他都不用找由頭,有時間就去西州附近轉轉,足以讓這群人提心吊膽,惶惶不可終日。
不就是威脅嗎,誰不會呢?
林星杳冇有心思再關注其他人,她修為不夠,隻能看到劍陣圖中血光沖天,其餘的什麼都看不清。
本就消耗殆儘的身體有些無法承受過大的情緒波動,不受控製地晃了兩下,被秦寒煙上前扶了一把才穩住身形。
林星杳有些歉意地看向她,剛想跟人道謝就被阻止。
“服下丹藥好好調息,你幫不上忙,顧好自己就可以了。”秦寒煙聲音溫和,臉上帶著點關切之色。
拿下五州大比的魁首本該是件喜事,卻要突然麵對這種變故,林星杳安安靜靜地不給人添亂已經做得很好了。
而且剛剛麵對西州合體期妖修都能麵不改色地罵過去,她欣賞這種有膽色的小輩。
林星杳點點頭,服下幾顆療傷和補充靈力的丹藥,直接原地盤腿坐下。
不掛心是不可能的,但儘量恢複點狀態不讓時蒼瀾分心照顧她纔是正事。
丘載千看了她一會兒扔出一個棋盤在她腳邊,黑白雙色的靈力護盾將她全身籠罩,其他人再難看出什麼端倪。
“玄機門門主與這小輩有舊,要這麼維護她?”夕淩看著那棋盤若有所思,腦中浮現出各種猜測。
他雖然冇將丘載千放在眼裡,但這棋盤甚為古怪,居然能隔絕他的探查,是件不錯的法寶。
也不知道這小女修究竟是什麼身份,除了時蒼瀾之外,還能得到玄機門和百藥門的庇護。
他可不認為一個區區五州大比的魁首值得這兩位合體期修士如此重視,其中定有什麼隱情。
丘載千隨意地掃了他一眼,“我做事向來隨心所欲,冇有給彆人解釋的習慣。”
他態度倨傲,與先前主動說要幫人推衍卜算的模樣判若兩人。
夕淩嗤笑了一聲,剛想嘲諷兩句,就被人直接打斷。
“夕族長自己下流,就覺得彆人也同你一樣?”丘載千陰陽怪氣地再次開口,“我輩修士還是得潛心修煉,不能沉迷小道捷徑,否則終有反噬的一天。”
秦寒煙冇忍住輕笑了一聲,“丘道友還真是言行無忌,夕族長可是合體巔峰妖修,你可不是他的對手。”
她這話明麵上是提醒,實則也帶了嘲諷意味。
西州妖修一族今日貿然前來,她心裡也有火氣。
要不是夕淩修為高深,她不可能讓人在自己的地盤上如此撒野。
而且夕音有意與人劃清界限,她順水推舟一把也算小小的幫助了。
“丘道友仗義執言,時某自然不會袖手旁觀。”時蒼瀾插了句話,維護之意十分明顯。
丘載千這回被他請來幫忙照拂後輩,勞心勞力,他自然不可能讓夕淩對人動手。
不過他這會兒插話也是為了轉移大部分修士的注意力,不想讓他們過多關注劍陣圖那邊的動向。
夕音畢竟還要動手腳,萬一有幾個神通特殊的能看出端倪來,那可就功虧一簣了。
夕淩略顯稀罕地挑了挑眉,“中州各大宗門如此團結?時劍尊人緣不錯。”
他還轉頭看向遠處冇有離去的其他大宗修士,“那邊的道友站這麼遠乾嘛,難不成是想幫天劍門圍堵我等?還是說,時劍尊敵友都不少,諸位是想黃雀在後?”
崔莫和聞人越跟他對上了視線,雖然冇有開口說話,但表情複雜,分明就是被他猜中了。
其他人倒是迴避了幾分,扭頭不想跟他多掰扯。
這人仗著修為高什麼話都說,他們隻是看個熱鬨而已,可不想真的得罪天劍門。
“時劍尊剛直不阿,人品自然是比你強上不少,朋友也比你多得多。”丘載千語調懶散,手中的龜甲不停轉動,姿態十分閒適。
他本不是多言的人,但幫人幫到底,答應了時蒼瀾要維護他家後輩,現在西州妖修還冇走,他自然得把事情好好辦完。
而且他維護林星杳也存了幾分私心。
此女氣運驚人,資質悟性冠絕五州,將來必成大器。
與人為善,在其羽翼未豐的時候跟人結個善緣,說不定將來真有要人幫忙的時候。
再加上他做事隨心慣了,很多時候依靠直覺和眼緣,林星杳給他的觀感很好,他當然願意多維護幾分。
扔出那棋盤有點突兀,可他專修推衍測算之術,感知力異於常人,先前林星杳體內氣息古怪,再拖延下去恐怕會讓修為高深者察覺異常,他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現在夕淩問東問西的,他剛好跟人打打嘴仗,最好能將人氣得無心再去關注林星杳那邊的狀況。
“中州修士各個伶牙俐齒,這點我妖修一族還真是自愧不如。”夕淩語帶嘲諷,半點冇有閉嘴的意思。
他在族中身居高位多年,今日被人陰陽這麼多回,做不到忍氣吞聲。
一個兩個修為不如他,嘴皮子倒是利索得很,人修果然狡詐陰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