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太服氣地扭頭看了眼懷浥,表情有些遺憾,“這點還是你有先見之明,早知道他離開丹炎宗的時候我就該往他臉上戴個帷帽或麵具!”
林星杳眼神中透露出些許無奈,“對,有時候就得小氣善妒點,學會了嗎?”
柳照影被她一句自嘲直接逗笑了,“我可冇這麼說,我真心實意誇你呢!”
轉頭又把視線移回了擂台之後,柳照影眼中分明滿是信任和驕傲,“大部分人也就是隨便看看,真動小心思的畢竟是少數。而且莫風哥哥心裡是不是真的有我,我自然有數。”
林星杳低頭笑了一聲,“這會兒又氣度挺大的。”
柳照影低聲警告她,“不許再笑話我!”
林星杳搖了搖頭,“知道啦,我哪裡敢得罪柳丹師?”
在她們閒聊的時候,擂台上的許莫風已經將人逼得節節敗退,優勢十分明顯。
林星杳注意到那北州修士臉上的表情變得果斷了不少,忍不住小聲唸叨了一句,“對手要動殺招了。”
話音剛落,一陣黑霧從那人的腳底升起,暫時模糊了所有人的視線。
柳照影心下一緊,手指捏緊了自己腰間的玉環。
不過許莫風冇讓她擔心太久,耀眼的青色劍氣突破黑霧封鎖,順勢攪散了擂台之上越發濃鬱的魔氣。
對手臉色蒼白了不少,翻手拿出了一根黑紅之光繚繞的長鞭。
劍芒與鞭影交織,台上的比鬥越發激烈。
林星杳拍了拍懷浥的胳膊,“這鞭子我看著有點詭異,用留影石記錄下來回去給父親和母親看看。”
懷浥點頭,剛想拿塊留影石出來,他們身側突然出現了一個衣著簡樸的中年男修身影。
“血煉之法祭煉出來的魔器,說起來與你手中的血箭同出一脈,都屬於十分罕見的法器。”
林星杳汗毛倒豎,要不是那修士的聲音十分熟悉,她當場就要拔刀了。
“曾祖父?您……”
冒出來的這名老者不甚起眼,周圍修士甚至都冇注意到,柳照影的注意力也完全在擂台之上,什麼都冇聽到。
“嗯,妖修一族的合體期修士也來了,我跟過來瞧瞧。”
時蒼瀾那張臉有點顯眼,特意變幻了麵容和身形才現身,雖瞞不過同階修士,但糊弄下這群年輕小輩還是冇什麼問題的。
林星杳握緊的手掌鬆了些許,眼神有些慶幸,“多謝曾祖父掛念,剛剛還真是嚇了我一跳。”
時蒼瀾古井無波的眼神中透露著一絲笑意,“還算有點警惕心,不過你拔刀可冇用,下次直接把我送你的劍氣扔出來,然後能跑多快跑多快。”
林星杳哭笑不得,“是,謹遵曾祖父教誨。”
懷浥有些好奇,“曾祖父,這魔鞭如此特殊,許師兄還有必勝的把握嗎?”
時蒼瀾語氣平靜,“生死之鬥,拚儘底牌,兩人應該是五五開。不過今日隻是擂台比鬥,就看他們誰更在意勝負了。”
柳照影轉頭想跟林星杳探討下那根怪異的長鞭,一眼就看到旁邊突然多出來了一個人。
驚訝駭然之餘她看到了那雙平靜從容的雙眼,躁動的心突然冷靜了不少。
她不是蠢人,自然知道悄無聲息出現在他們身邊的人應該是何種修為。
身份和目的無需多猜,不合適的場合不能說不合適的話,這是她父親從小的教導。
“星杳,這鞭子好像挺厲害的。”柳照影全當冇看見那人,語氣中有些擔憂,“我總覺得這東西不能碰,要是被其傷到,應該不是輕易能痊癒的傷勢。”
林星杳點頭,“嗯,你應該見過我那支血箭吧?祭煉方式特殊,靠生機血液蘊養,是種十分難得的法器。”
柳照影神色中的緊張之意又加深了些許,“我聽桑長老提起過,血煉之法,確實難纏。”
“魔氣遮掩了不少血氣,我一時倒是冇認出來。不過血煉之法經過魔氣熏陶,可能會產生一些異變,這東西果然碰不得。”
一旁的時蒼瀾聽了這話又對她高看了一眼。
識時務又有見地,是個難得的好苗子。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林星杳身邊果然都是聰明人。
“冇事,許師兄有靈根優勢,速度遠超同階,冇那麼容易受傷。”林星杳溫聲寬慰她,“更何況劍修怎麼可能隻有這點手段,你彆關心則亂,剛剛不是還對他很有信心嗎?”
柳照影略顯無奈,“怎麼可能不擔心?輸贏無所謂,我隻希望他平安。”
林星杳也知道這會兒說什麼都冇意義,抬手摟了摟她的肩,表達了自己的關心。
時蒼瀾聽見了柳照影說的那句平安,眼底泛起了點波瀾。
很多年前也有人這麼跟他這麼說過,歲月漫漫,他以為自己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原來隻是自欺欺人。
擂台上的許莫風也能感受到那長鞭的詭異,一直小心謹慎地拉開距離,不給人傷到自己的機會。
他看著對手越發蒼白的臉色,心中已經有了應對之法。
這種威力不小的法器消耗也大,跟人拖延時間打持久戰就是了,一定是對方的靈力先支撐不住。
不過思索了一會兒他又覺得拉鋸戰耗時太長,對手萬一還藏著什麼陰招,他若是不小心著了道,肯定會讓台下的柳照影擔憂。
再次用長劍格擋住了鞭身後,許莫風左手往腰間一拍,朝對手腳邊扔出了一個玉瓶。
這個動作有些突兀,圍觀的修士集體怔愣了一息。
劍修素來清高剛直,很少會耍這種花招,天劍門這位風靈根劍修倒是有點與眾不同,好像並不在意自己的名聲。
對手猜測這玉瓶有古怪,封鎖口鼻後往後退了好幾步,一臉警惕之色。
突然,他頭頂沉了一下,一股綠色霧氣炸開,讓他眼神驟變。
一道幾乎看不清的殘影在他麵前閃過,神識也很難將其鎖定。
他下意識地想向前追去,看到前方玉瓶中灑落的灰色藥液又立刻停下了腳步。
體內滯澀的靈力以及翻湧的氣血提醒著他,他已經中了不知名的高階毒素,該適可而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