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賢看著他那張冇有半點歲月痕跡,依舊年輕英俊的臉,心底五味雜陳,抬手朝人回了一禮。
“懷兄弟,確實多年未見了。”
修士與凡人之間果然有天塹,連歲月和時光都會多偏愛幾分。
“程師兄,梁館主素來康健,又是一代武學宗師,怎麼會……”懷浥其實有點無法理解。
梁闊年紀不算太大,又習武多年,照理來說會比普通人更健康長壽纔對,如今這孱弱的狀態明顯不對勁,這些年到底出過什麼變故?
程賢歎息了一聲,語氣無奈又苦澀,“前些年天災不斷,小鎮附近又有土匪肆虐,師傅覺得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些年救助流民,平定山匪,一直操勞不斷,到底傷了元氣根基,這段日子身體一直不是很好。”
“前幾年我就想喊杳杳回來,但師傅師母不許,這次還是避開他們才捏碎的玉簡。”
懷浥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他無法武斷地評價對錯。
或許置身事外,隻顧全自己和身邊的人,梁闊會活得輕鬆一些,不會成為如今這副病骨支離的模樣。
可當年明知魔修作亂,非凡人可以匹敵,梁闊依舊站了出來,想多保全一些人,他怎麼可能是隻掃門前雪的甩手掌櫃之流?
他們之前離開的時候留下了一些凡人可以服用的丹藥,想來是應該已經用完了。
如今梁闊身上已經隱約透出了幾分死氣,能給凡人服用的靈丹、天材地寶不算太多,左右也不過是多拖幾年的事情,想與天爭命,不是他們元嬰修士能做到的事情。
程賢和懷浥相顧無言,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聊下去。
後院門口突然冒出一個腦袋,正是先前在門口跟懷浥說過的那人。
他喘著粗氣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後院裡站著的人,見他們似乎是老相識,這才放下心來跟人抱了個拳直接轉身離開。
師傅不喜他們哭喪著臉天天來打擾,也就程賢師兄能時時刻刻在人身邊陪著,與親兒子無異。
不過剛剛那一男一女到底是多厲害的高手啊,速度快到讓人看不清。
既然稱呼程賢為師兄,難不成也是武館走出去的人,他為何這些年從未見過呢?
說起來這兩人確實有些眼熟,難不成他從前真的見過?
他懷著滿腔疑惑往外走,在門口遇上了買菜回來的沈若雲。
“師母回來啦,剛剛來了兩個客人,這會兒已經去後院探望師傅了。”
沈若雲神情疲憊,眼神中有些困惑,“客人?鎮上的人你不是都認識嗎,難不成是外地來的?”
那人撓了撓頭,語氣有些不確定,“應該是吧,一男一女,年輕俊俏,看上去像兩個高手,一眨眼就從門口到了後院裡,我連影子都看不清。”
沈若雲恍惚了一下,突然想到了點什麼,手中的菜籃直接掉到了地上,飛速往後院跑去。
愣在原地的青年茫然地彎腰撿起籃子,不懂自家師母為何失態成這樣,難不成是與剛來的那兩人有關?
臥房內,林星杳坐在梁闊床邊陪人說話,想儘辦法逗人開心。
梁闊許是心裡高興,氣色好了不少。
突然,林星杳神色一動,“師母來了。”
不多時,沈若雲衝進臥房,看到林星杳的那一刻立馬紅了眼眶,“杳杳……”
林星杳看著她同樣蒼老了不少的麵容,心酸心痛之餘還有滿腔愧疚。
終究是她回來得太晚,師傅師母都老了。
“師母……”
情同母女的感情並未隨時間而消逝,沈若雲抱著林星杳輕輕撫摸她的長髮,“我兒回來了,回來就好……”
懷浥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有些難過擔憂,但這種時候又不好上前打擾,隻能用眷戀的眼神深深地凝望著屋內的人,神情溫柔得不可思議。
程賢看著他的表情釋然地鬆了口氣,邀人去院中的的石凳上坐下再等。
幸好林星杳這些年有懷浥陪伴,不然一個人孤身在外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屋內的啜泣聲和句句關懷的話語瞞不過懷浥的耳朵,他等了許久聽見了林星杳在屋內喊了他一聲。
起身整理了下表情和衣著,懷浥儘量從容鎮定地走進屋內跟長輩見禮。
梁闊看著他的眼神早就冇有了當初的矛盾複雜,多了幾分慈愛又欣慰,“杳杳說這些年你們一直在一起,辛苦你照顧她了。”
懷浥趕忙擺手,“梁館主言重了,是杳杳照看我更多一些。”
林星杳將他拉到身邊,“謙虛什麼,有危險的時候哪次不是你擋在我身前?”
“師傅師母,懷浥對我特彆好,我的眼光很不錯吧,這樣的女婿你們可還滿意?”
梁闊和沈若雲笑著看他們,眼神裡分明都是滿意之色。
“上次你離家前就探過你口風,你口口聲聲說你們隻是朋友,今兒個怎麼就改口了?”沈若雲分明還記得當初林星杳矢口否認的情景,語氣中有些調侃之意。
林星杳不至於被這一句話就臊紅臉,但多少還是有些心虛,“患難見真情,感情是慢慢培養的。”
懷浥也立馬幫人說話,“當初我們重逢不久,杳杳想多思慮一些也是應該的。這些年我們相處得很好,這纔想著告知兩位長輩,隻盼親長祝福成全。”
梁闊眼神中有些期待,“那你們想什麼時候成親,我這武館內這些年喜事不斷,但我家杳杳這個年歲還未成婚,始終讓我放心不下。”
林星杳和懷浥對視了一眼,皆有些意外,但想到如今梁闊的身體狀況,又不知道該怎麼做纔算合適。
“我父親多年前曾去丹炎宗找過我們,我已經跟他說過此生非杳杳不娶,他也答應了此事,說是等找到我母親後就上門提親。”
“婚事我自然是希望越快越好,但現下我家中冇有長輩幫襯主持,總覺得委屈了杳杳。”
懷浥斟酌再三,還是不忍讓人失望,剖析了真心,又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梁闊微微蹙眉,表情有幾分遺憾,“也是,這種大事總歸是要兩邊長輩商量著來的,你父母不在身邊,於情於理總歸不那麼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