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神魂十分特殊,傳聞修為高深的魂修甚至能讓神魂離體修煉,與尋常修士大不相同。
五行生滅禁能困萬物,但魂體冇有實質,說不定又是一個新的嘗試方向。
冰鳳傷愈之後若是她能將神魂分離,藉助解禁旗強行嘗試穿越禁製,再藉助圖騰之力牽引,或許能有新的機會嘗試出去?
不過這個想法過於大膽,她在魂修訣上的造詣也冇這麼深,隻能暫時列為備選計劃。
思緒萬千間,程雪突然臉色一白,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被站在後方不遠處的許老扶了一把才穩住身形。
“你現在修為還不夠,回去先好好修煉,完整的功法出去之後我會給你的。”林星杳收起玉簡,溫聲對人解釋了一句。
魂修訣本就得自梅爭雪之手,如今正好物歸原主罷了。
若是有可能,她還想幫人找到幽冥獅獒犬,讓這對主仆再續前緣。
正好時間也差不多了,林星杳冇再多言,打了聲招呼後就鬆手放開了禁製絲線,再次消失在了濃霧之後。
“前輩,我以後能留在這裡修煉嗎?”程雪白著臉小心翼翼地看向許老,眼神中帶著點懇求。
她與林星杳確實是第一次見麵,但心中倍感親近。她在這世上已經冇有其他親人了,這位從前不曾見過的祖父師妹,應該算是她最後的依靠。
雖說冇想著在人身上得到些什麼,可驟然失去身邊所有親近的人,再度成為孤女的感覺十分難捱,她想求的隻是一份慰藉和支撐。
許老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到底還是點了點頭,“可以,但不要四處走動,這裡屬於執法堂區域,陷阱與禁製比門內其他地方多,以你現在的修為扛不住一兩回。”
他看出林星杳對人的親近,也感覺麵前這小修士不像是個有壞心的,終究還是願意做一回好人。
藤驚秋稍有些意外,不過並未多言,人家的家務事輪不到他插嘴,他把人帶來見林星杳就已經完成柳宗主的囑托了。
這種歲數還能入道,且心性資質看上去都還不錯,也算十分難得了,若是有好的師長引導,應該能在修煉一途上有所成就。
洞府內,時即悠有些好奇地問了一句,“星杳為何失態?你和這位後輩有過前緣?”
程雪並非林星杳師兄的嫡親後人,那外貌上應該冇有相似之處纔對,但方纔林星杳明顯神色不對,還提到了什麼物歸原主,想來應該是有些過往交集的。
“叔父還記得魂修梅爭雪嗎?早年我與懷浥曆練之時,找到過她的洞府,不僅得其相助解了危機,還得到了魂修訣傳承。”
她曆練之時際遇太多,先前又難得與時即悠相處這麼長時間,有些事情不經提醒確實想不起來跟人多聊。
“魂修?爭雪仙子?”時即悠相當意外,“早年我倒是見過爭雪仙子畫像,但形貌與你家後輩不太相似,一時還真冇認出來。”
梅爭雪揚名五州也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留下的畫像形貌不一,外人確實很難認出來。
“魂修身體孱弱,攻擊手段特殊,萬一遭了暗算比尋常修士更危險。爭雪仙子相貌不俗,但喜歡獨來獨往,美貌女散修想過點清靜日子可冇這麼容易。”
唐繞川眼中有瞭然之色,語氣也有些無奈。
梅爭雪修為不低,可五州之內向來不缺心思歹毒的小人鼠輩,多點防範纔是正常的。
林星杳無奈一笑,“的確如此,不過先前爭雪仙子身邊有幽冥獅獒犬護衛,如今程雪修為低微,我出去後得找桑長老多幫她準備點護身法器。”
她雖然冇有做過人家的長輩,但被師長和懷浥的親人疼愛多年,該怎麼對待後輩還是知道的。
可惜五州之內魂修太少,最出名的魂修殿似乎與梅爭雪有些嫌隙,她不知道該去哪裡給人找個合適的師尊,為人在修煉一途上好好指引。
她自己是刀修,其他手段隻作為輔助,並不適合給人指點魂修修煉之路。
或許隻能期盼程雪領悟力驚人,能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途了。
閒話說完,林星杳帶著懷浥回了書房,跟人說起了自己的新想法,“五行生滅禁封困魂體的效果不如陰陽實虛禁,你說我要是能讓神魂先出去,是不是又離掙脫洞府封困近了一步?”
懷浥料想到了她有新打算,不過並不是特彆讚同,“你現在研究的東西太多了,哪有空閒時間鑽研魂修訣?我的確也在習練,但妖修在這方麵領悟力不占優勢,我冇有把握短期內能在這方麵有所突破。”
林星杳略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我知道,所以隻是初步打算。萬一冰鳳傷勢痊癒後不能再幫我激發圖騰之力,這也算是我的退路了。神魂離開這裡,到時候說不定也能引動圖騰之力的共鳴。”
“我有把握解開五行生滅禁,但時間不等人。解禁旗異動後我一直心緒難寧,加上還有鏡月湖底洞府,東州靈脩一族之事,我真的耽誤不起了……”
她這些年甚少抱怨心中壓力和苦楚,生怕惹人擔心。
懷浥父母和祖父也音訊全無,心裡的擔憂不會比她少。
“真的一定要解開禁製嗎?師公當初隻是化神修為,哪怕有家傳陣盤法器加持,又能抵擋合體期修士幾次攻擊?”
懷浥沉默了好一會兒,開口之時臉上已經有了果決之色。
他不信林星杳這些年冇有過這種想法,隻是礙於種種思慮,冇有主動開口跟他探討而已。
時蒼瀾當初留下的劍氣玉簡不止一枚,時即悠身上肯定也還有高階攻擊法器,隻要付出足夠大的代價,他不信他們真的隻能等林星杳解開禁製。
林星杳抬眸看向他,眼神十分複雜,“耗儘祖父留下的劍氣玉簡和各種法器還是小事,可整座洞府怎麼在合體期修士的攻擊下完好無損?東西可以收進儲物袋中,但師尊和師公生活多年的洞府我冇有保全之法。”
她的確動過這個心思,但終究還是捨不得。
藥園中的靈植和洞府內的物件好收拾,可這些年在這裡的回憶又該如何儲存?
倘若樓引雨和江入舟隻是外出雲遊,性命無虞,她冒險將這洞府炸了尚且能接受,可若是師長已經出了意外,她卻還要毀人洞府,這種事情她做不出來。
不管是修士還是凡人,誰能做到斷情絕愛,徹底了斷前塵過往?
當初本以為塵緣儘斷,可程雪突然出現在她麵前,又勾起了她心中的追思和回憶。
修仙問道多年,卻保不住幼時生活過的凡人小鎮,她心中的挫敗無力感深重,隻是不想輕易開口訴說。
“倘若我有辦法保全洞府,你會想冒險一試嗎?”
懷浥定定地看向她,眼中分明已經有了決斷。